一夜辗转。
薛璧清瘦身影,陆野异色眼眸,在柳闻莺梦里交错浮现。
他们的话也在耳边回响,一个清和温雅,一个坦荡如砥,都是真心实意,无可挑剔。
好在醒来时,她想通了。
柳闻莺在案前摊开笔墨,取过素笺。
墨汁在纸上洇开,她没有写字,而是挽起衣袖,一笔笔画起来。
先画一座山,山上有庙,庙前有塔。
再画一江水,水漫过山脚,波涛汹涌。
浪头之上,立着一个白衣女子,衣袂翻飞。
画的正是白娘子水漫金山寺。
国丧期间,信件若是被旁人截去,说不定会招惹祸事。
但若不写,只画呢?
信上画的内容旁人是看不懂的,唯独她与裴泽钰能懂。
当时在杏花村,她提及白娘子的故事,后来床帏里他缠着她说完结局。
没想到,那个故事竟成了今日她唯一能传递消息的法子。
白娘子水漫金山寺时,已经怀有身孕。
柳闻莺画完后,收进信封。
若他收到信,定会明白,她有孕,需要见他。
她让信差务必送到裕国公府裴二爷手中,送出后剩下的就看天意。
时间不待人,她等他到新岁。
若那时,他还不来,她便真要自己做抉择了。
……
养济院东边第三间小屋,木门虚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