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囡听着老班长的话蹲下身,把手轻轻搭在老班长膝盖上。
老班长握着通条的手布满冻疮和厚茧,指缝里全是黑黄的枪油。
软软提着近空的急救挎包快步走来,半跪在岩石另一侧,伸手解开老班长左肩的脏绷带。
粗布早被血黏死,硬得像一层干树皮。
软软一点点的往下揭,绷带扯开伤口,暗红色的脓血顺着肩窝淌进棉袄。
她咬住下唇,但指尖碰到外翻的烂肉时还是抖了一下。
这处贯通伤放在后方医院,早该清创、缝针、卧床静养。
老班长却顶着伤扛了这么多天机枪,伤口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样。
老班长察觉到软软的迟疑,偏过头笑了一声,在她手腕上轻轻的拍了两下。
“慌个啥子?我这身骨头还硬朗得很!”
软软反手握住他的手,鼻头一酸,立刻从囡囡手中接过救纱布。
老班长拉平棉袄领口,目光越过两人,落向坑道口透进来的硝烟。
“外头马上就要动真格了,你们两个女娃子守在防冲墙后头,把急救包看好。“
“等我们把表面阵地拿下来,你们再出来接伤员!”
软软重新包好伤口,把绷带扎成平结,低头收起剪刀。
“知道了,老班长……”
软软忽觉自己语气不对,又凶了起来。
“你少逞能,冲上去别死命往前顶,你这肩膀经不起枪托再撞一回!”
老班长哼了一声,扶着膝盖站起来,抬手拉动枪栓。
“管好你们的急救包,我心里有数!”
坑道中段忽然响起一阵木板撬动声。
咔嚓。
咔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