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班长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在这年头,许多往事说起来尽是遗憾。
狂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他们雪山以来心心念念的肉臊子面,背后竟压着这么个让人难熬的冬天。
所以,1934年的除夕夜,他们吃的那一顿肉臊子面,还真就是“他们一家子”的团圆饭?
囡囡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,娘怀着她的时候日子过得那么苦。
可从小到大,娘坐在灯下纳鞋底,嘴里翻来覆去讲的永远是爹在队伍里多威风、多能打。
那些雪,那些饿,那碗没吃成的面,娘半句都没提。
煤油灯芯噼啪一响的爆开一朵小火花,几个人都没说话。
沉默了许久囡囡才吸了吸鼻子,打破了沉默。
“那班长,狂哥,鹰眼哥,软软姐,等咱们把外头的敌人赶跑,一块儿活着走到‘明天’。”
“到时候班长下厨,咱们再热热闹闹的吃一顿肉臊子面!”
老班长抬起头,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狂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嗓门又恢复了几分气势。
“好!到时候我还负责劈柴,面得吃三大碗!”
鹰眼和软软对视一眼,也跟着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597.9高地表面阵地反而安静下来。
南朝二师和米军工兵连续碰壁,随即换了打法。
他们运来成捆的带刺铁丝网,又把重石一块块推到洞口,将一号坑道几个能够进出的孔洞堵死。
狂哥趴在只剩拳头大小的观察缝后,听着外面的铁器碰撞声皱眉。
“这帮孙子不敢往里冲,改在咱洞口修耗子窝了?”
鹰眼忽然凑到石缝边闻了一下,脸色立变的拽住狂哥往后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