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淮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他当然记得当年的事。
其实一开始他只是想利用桑承泽破局,一开始只是想方设法地忽悠,并未想过这个纨绔子弟真能闯出一片天地。
直到太和二十一年,也就是薛淮在扬州任上的最后一年,他亲眼看着桑承泽接手漕帮扬州分舵之后的种种变化,才转变对这个漕帮三少爷的看法,并且提点他走河海并行这条路,只有找到新的出路,那个积弊深重的百年大帮才有希望焕发生机。
后面的事情不必赘述。
桑承泽没有辜负薛淮的期望,他不仅把分舵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在漕帮内部力排众议,组建漕帮的第一支海运船队,为漕帮开辟一条全新的财路。
“先生您看,那边是新造的几艘大船,用的是福建的造船工艺,船底加了龙骨,抗风浪能力比普通船强了不少。”
桑承泽并不知道薛淮心;中所想,指着远处正在建造的几艘船,兴致勃勃地说道:“弟子还让人在船上装了火炮,虽然比不上水师的战船,但是足够对付一般的海盗。对了,先生请放心,漕帮的海船装配火器都去海衙船政司办了武器铭牌,完全合法合规。”
薛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果然看到几艘大船正在建造中,船身比普通海船大了整整一圈,甲板上还隐约能看到火炮的轮廓。
桑承泽轻叹一声,继续说道:“前年我们有一艘船被海盗劫了,死了十几个兄弟,弟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从那以后,弟子就发誓要让咱们的船队有自保之力。”
薛淮沉默片刻,叮嘱道:“你做得很好,不过你也要记住,船队再大也要守规矩。海衙对海贸的监管越来越严,你若是在既定程序上出了纰漏,连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桑承泽神色一凛,忙道:“先生放心,弟子绝不做那种违法乱纪的事。漕帮海运船队的所有货物都按规矩报关,该交的税一两银子也不会少。”
薛淮闻言轻笑一声,转身看着他说道:“你那个报关单子的事解决了吗?”
桑承泽一怔,有些尴尬道:“先生恕罪,弟子已经派人去处理了,该补的税一分不少地补上,也会跟松江分署的几位主事赔罪。是弟子疏忽了,新来的年轻人不懂规矩,没教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