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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钱德禄究竟受何人指使,又是从何时开始变节,他只能再三向天子表明心迹。

倘若这个时候连邓宏都态度模糊言辞含混,姜暄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,好在他没有辜负姜暄的信任。

天子看了一眼姜暄,旋即对邓宏说道:“你倒是有几分胆色。朕且问你,你对刘贵是否了解?他为何会找曾敏告发此事?”

“回陛下,刘贵在东宫当差不过四年,平日里负责太子寝殿的洒扫和传话,是个老实本分的人,从不惹是生非。”

邓宏稍稍迟疑,终究还是带着几分愧疚和苦涩说道:“陛下,钱德禄身为东宫奉御太监,其权力和地位都不低,是奴才的助手之一,刘贵既然亲眼见到钱德禄行狂悖之举,怀疑奴才涉足此事也是情理之中,他很难信得过奴才,找曾公公求助是他当下最合适的选择。”

宁珩之和沈望审视这个大太监,没有漏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。

直到此刻为止,邓宏的表现还算稳妥,至少没有加深天子对太子的怀疑。

天子沉默片刻,又问道:“钱德禄在东宫当差多年,他平日里为人如何?可曾与什么人走得近?可曾有什么异常举动?”

邓宏如实答道:“回陛下,钱德禄为人谨慎,做事也算稳妥,从未出过大的纰漏。他主管东宫库房和器物出入,与各处的太监内侍都有往来,但并无特别亲近之人。至于异常举动,奴才不敢隐瞒,近半年来,钱德禄确实比往日沉默了些,有时独自一人待在库房,不知在忙些什么。奴才当时只当他是年纪渐长,性子收敛了些,如今想来,确实是奴才失察。”

宁珩之这时忽然开口问道:“邓公公,你说钱德禄近半年来沉默寡言,那你可曾发现,他是否与东宫之外的人有过往来?比如某些王府的人?或者某些朝中官员的家仆?”

邓宏神色微微一凝,仔细思索了片刻,缓缓摇头道:“回元辅,奴才未曾发现钱德禄与东宫之外的人有密切往来。但东宫每日进出人员众多,各宫各处送东西的、传话的、办事的,络绎不绝。钱德禄若真想避开耳目与人接触,并非难事。奴才虽为东宫典玺局局郎,却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人。”沈望接过话头,正色道:“钱德禄可有家眷?可有什么嗜好?比如赌钱饮酒,或者有什么把柄落在旁人手中?”

邓宏答道:“回次辅,钱德禄并无家眷,他平日里不赌钱不饮酒,唯一的嗜好便是攒银子。他在宫里当差十几年,每月俸禄加上各处的赏赐,攒下来的银两应当不少。奴才曾听人说起,钱德禄在宫外置了几亩田地,还托人打理了一间小铺面,日子过得颇为殷实。”

回答得很详细,但是他所描绘的钱德禄让这桩案子变得更加复杂。

如他所言,钱德禄平日里还算老实,又没有不良嗜好,唯一值得深究的便是敛财,但是一个人可能因为贪财做一些中饱私囊的事情,却不太可能因贪财被人收买,在东宫做出厌胜之事构陷太子。这无论如何都说不通,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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