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仙无岁月,闭关不知时。
时间无声流淌,眨眼间,又是三天时间过去。
室内,水妙筝和凌夜依旧在深层次的闭关中,毫无破关的动静。
偶尔能从门缝里捕捉到一两缕外溢的星力。
而姜暮也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。
直到这日午后。
阳光正好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元阿晴小跑着去开门。
门一开,少女愣了一下。
门外站着一个面容俊美的中年男子。
青色长衫,腰间悬着一只酒壶,身形修长,气质儒雅,自有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。
说实话,在元阿晴眼里,自家老爷已经是这天底下最俊最好看的男人了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,竞似乎不输给自家老爷多少。
“你找谁?”
元阿晴回过神来,警惕地问道。
俊美男子低头看着她,笑容温和:“你就是阿晴吧?我找你家老爷,烦请通报一声,就说一个姓“权’的老朋友来找他了。”
元阿晴说了句稍等,便转身跑了进去。
不多时,姜暮走了出来。
他在门槛处停了半步,然后面无表情地跨出来,反手将院门虚掩上。
“看来姜大人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?”
权山海背负双手,笑吟吟地打趣道。
姜暮道:“茶就不必喝了。我还以为权指挥使贵人事忙,不打算来了。
我本来盘算着,通过你们内卫的情报渠道给你发消息了。但转念一想,又怕你们内卫筛查不严,被人截获了消息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,姜大人的谨慎是对的。”
权山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“那么,姜大人也一定能给我带来好消息了,对吧?”
姜暮也不废话,从怀里掏出那枚骨头牌子,随手抛了过去:
“我去神剑门调查,运气不是一般的糟糕,直接撞上了重生的升王爷。
那老怪物差点把我给弄死,不过幸好我技高一筹,最后把他给弄死了。
诺,这就是他死后唯一留下的信物。不管你信不信,事情就是这样,人我已经帮你解决了。”权山海捏着骨牌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半响,他嘴角浮现出一道玩味的笑意:
“恭喜姜大人。连陛下的亲叔叔都敢杀,这份胆魄,满大庆也找不出几个了。”
“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地。”
姜暮没好气地怼了回去,“我倒是想活捉,但确实没那个本事。你们内卫有能耐,就自己接着往下查。升王爷布局这么多年,暗地里肯定埋了不少棋子,够你们忙一阵子的。”
权山海也不恼,将骨牌收入袖中,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:
“好,我信你。看来我们的第一次合作,比预想的要顺利不少。姜暮,我开始喜欢你了,希望我们后面的合作,也能这般顺利。”
“我不希望后面还有合作。钱货两讫,大路朝天,再见!”
说完,姜暮转身推开院门,头也不回地跨了进去。
砰!
院门紧闭。
权山海站在紧闭的院门前,摸了摸鼻子,有些无奈道:“我也没那么讨厌吧?”
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浮动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显形,全身黑衣包裹。
女人低声问道:“大人,升王爷……真的被这小子杀了吗?”
权山海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酒壶,拔开塞子,仰头轻抿了一口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中,在权山海白皙的脸上涌起些许酡红,更显得几分俊美。
“狡兔……尚有三窟啊。”
时间,又过去了两日。
这天午后,原本安静如深潭的厢房内,终于有了动静。
坐在椅上的姜暮睁开双眼,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机的剧烈牵引。
他擡头望去。
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暗沉下来。
大片大片的墨云从天边翻涌而来,像是涌动的黑海。
紧接着,一股庞大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,瞬间笼罩了整座姜家大院。
“嗡”
伴随着这股威压,紧闭的静室门窗缝隙间,透射出千百道刺目的银色光芒。
银光中隐约有星辰虚影流转。
一颗接一颗,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。
“成功了!”
姜暮霍然起身,眼底闪过一抹激动。
他紧张的盯着屋门。
一时间也无法确定成功跨过天堑,摘得星位的,究竟是凌夜还是水妙筝。
片刻后,漫天异象如长鲸吸水般迅速收敛。
沉重的威压也随之散去。
“吱呀”
屋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。
一道高挑窈窕的黑色倩影,迈过了门槛。
是凌夜。
此刻的女人与之前进屋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她本就生得极美,如今突破九境之后,更是更多了一种孤傲出尘之感。
肌肤隐隐流转着一层宛如月华般的光泽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空气便微微泛起涟漪般的星力波纹。
宛若执掌广寒的九天神女。
而在她的身后,更是隐约有一轮银黑巨月,月轮中万羽毕宿乌影振翼。
乌羽化光,拖出璀璨星河。
【毕月乌】!
对于这个结果,姜暮并不算太意外。
凌夜曾经就是【毕月乌】的旧主,当年甚至攀升过更高的境界。
她对这条大道的法则感悟、神魂契合度,早就刻在了骨子里。
如今不过是破镜重圆,重新证取,自然是轻车熟路。
反观水妙筝,她虽然天赋卓绝,但毕竟是最近才收集齐同系的星丹。
论起底蕴和对高阶法则的沉淀,显然是不如凌夜的。
证星失败,也在所难免。
“恭喜啊,凌姐姐。”姜暮迎上前去。
凌夜看着面前的男人,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寒之气顿时如春雪般消融。
她张了张红唇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静室内,幽幽叹了口气:
“去安慰安慰她吧。”
姜暮收敛了笑容,点了点头,走进了厢房。
屋内,聚灵阵的灵石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光泽,灰扑扑地散在四角。
水妙筝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。
那张熟媚明艳的面庞上,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太多失落,但秋水凤眸里的黯然伤悲,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“水姨。”
姜暮走过去在床沿坐下,伸手将女人搂进怀里。
妇人丰腴温软的身子微微一僵,随即便松弛下来,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,鼻音微酸,幽幽叹息道:“其实……水姨心里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。可是当星位真的在眼前消散,彻底认主的那一刻,心里还是很难过啊。”
她小手攥着姜暮的衣襟,声音里带着几分凄楚:
“小姜,水姨的路,怕是走到头了。以后姨可能再也没法陪你走多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