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洒在院落里,透着一股温馨的烟火气。
当冉青山来到姜家小院时,姜暮正和家里的一群莺莺燕燕围在餐桌前吃早饭。
不过,凌夜没有动筷子。
毕竟一大早起来,就吃了肉肠外加荷包蛋,已经饱了。
“掌司大人,你来了啊。”
望着院门外神色憔悴的冉青山,姜暮笑道,
“恭喜恭喜啊,听说掌司大人在京城已经成功证星,突破至九境宿尊了,以后大人可就是大庆真正的顶梁柱高手了。”
冉青山望着姜暮,神情有些尴尬。
他张了张嘴,说道:“小姜啊,我有些事情,想跟你谈一谈。”
“那先进来聊吧。”
姜暮带着冉青山来到大厅,指了指桌子,“正好在吃早饭,掌司大人若是不嫌弃,一起吃点吧。”“不必了,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冉青山挤出一丝笑容。
当他看到凌夜时,更是尴尬,打了个招呼:“凌巡使,您也在啊。”
凌夜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表情冷淡。
虽说姜暮被卖掉这事,冉青山确实不知情,但谁让冉淳儿是这家伙的亲妹妹呢?
爱屋及乌,恨屋自然也及乌。
敢欺负她的男人,她凌夜没直接拔剑砍人,已经是极有涵养了。
姜暮还是让元阿晴去厨房添了一副干净的碗筷,放在桌上,轻声叹道:
“掌司大人,坐下先吃点吧。吃完咱们再聊。
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顿饭了。”
冉青山看着眼前的碗筷,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哽在喉间,最终只叹息一声。
他默默坐下,拿起筷子,味同嚼蜡地吃了起来。
一顿早饭,吃得压抑无比,毫无滋味。
吃完饭后,楚灵竹便拉着兰柔儿去了后院分拣药材。
元阿晴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桌子,给冉青山泡上热茶后,也乖巧地拉着端木璃离开了大厅。
大厅内,只剩下姜暮、凌夜和冉青山三人。
冉青山捧着茶杯,用余光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凌夜。
他本想着让对方回避一下,毕竞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丢人,但转念一想,自己妹妹干出那种事,似乎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。
他放下茶杯,语气歉意道:
“小姜啊,关于你被调任到法州城一事……我是真的不知情。不管你信不信,我若在扈州,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”
“我信。”
姜暮笑容温和,“掌司大人的为人,我心里清楚。”
冉青山苦涩道:
“冉淳儿那丫头眼皮子浅,做了错事,伤了你的心。虽然我不知情,但她毕竟是我妹妹,子不教父之过,兄长亦有责。这责任还是在我。
我这次厚着老脸过来,一是专程跟你解释道歉,让你心里至少别有芥蒂。
二来我是真心希望,你能留下来。”
他目光殷切地看着姜暮。
姜暮平静地摇了摇头:“掌司大人,我很感激你这一路走来对我的诸多提携与照顾。这份恩情,我姜暮记在心里。
但这件事,木已成舟。
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水掌司要去法州城,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,断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。
您就别再劝了吧。”
他看着冉青山那张苍老了几分的脸,语气缓了下来:
“不过您放心,扈州城是我的老家,以后有空,我还是会常回来看看的。
若是以后掌司大人遇到什么麻烦,或者有用得着我姜暮的地方,尽快开口便是,我绝不推辞。”冉青山的双手在膝盖上用力攥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嘴唇动了动,涩然道:“小姜,就一点挽回的余地也没有了吗?”
姜暮摇了摇头:“只能说抱歉了,掌司大人。”
冉青山闭了闭眼,彻底破防了。
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人拿钝刀慢慢撚着磨。
连呼吸都带着刺痛。
但他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,在短暂的难过挣扎后,变得释然了一些。
“罢了……”
冉青山吐出一口浊气,压抑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,苦笑道,
“其实以小姜你这等天赋,迟早还是要离开扈州城的,无非是早晚的事情罢了。
我冉青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不是证星九境,而是曾经拥有过你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下属。”他颓然地站起身来,擡手想拍姜暮的肩膀。
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反复了两回,最终还是落在姜暮肩头,重重拍了拍:
“小姜,还是那句老话。我以前说过要护着你,就肯定要护着你。
去了法州城,如果有人敢欺负你,或者受了什么委屈,别一个人扛着,来找我。
你老上司现在好歹也是九境了,断不能让别人欺负了我的部下。”
“谢谢掌司大人。”
姜暮站起身,真心实意地抱拳一礼。
这句话,他听得心里暖暖的。
冉青山叹了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,轻轻放在了桌子上:
“这是临别前,我送你的一件小礼物,收下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,没有再多留一眼。
他本想再试探着问一句关于“水妙筝”的事情,求证一下妹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。
可凌夜在这里,他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。
亲自将冉青山送出门外,目送他走远后,姜暮回到客厅,拿起了桌上的木盒。
盒子入手微沉,没有多余装饰,只有两道纹路。
凌夜走了过来,淡淡评价了一句:“冉青山人还是不错的。”
“是不错。”
姜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笑道,
“如果不是提前答应了水姨,就冲他今天这番肺腑之言,我顺水推舟留下也不是不行。不过就如他所说的,离开是迟早的事。”
说着,姜暮按开了木盒的卡扣。
盒子打开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青色戒指。
戒面通体乌黑。
上面隐约有极细的银丝流动。
姜暮起戒指,放在眼前端详,表情微微古怪。
送戒指……
这是打算跟我求婚吗??
凌夜瞥见那枚戒指,清冷的眸光却是一亮,有些惊讶道:
“这是【灵犀戒】?冉青山倒是真舍得。
此戒内蕴含一丝上古清明之气。戴上它,不仅能凝神静气,屏除心魔,话能可以助你更深更快地参悟功法和武技,益处极大。”
“参悟?”
姜暮心生好奇,将【灵犀戒】套在了左手食指上。
“嗡”
戴上戒指的瞬间,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指间沿着经脉缓缓渗入识海,脑中顿时清明了不少。
神识仿佛被水洗过一般,变得空前清明通透。
许多原本感觉通顺的刀法招式,此刻再回想起来,竟发现不少细节都被自己跳过了。
姜暮赞叹道:
“确实是好东西。这些,都是人情债啊。”
凌夜柔声道:“我还有事,就不陪你了。等水掌司回来,我再来找你。”
“啊?”
姜暮从戒指的灵韵中回过神来,有些失望地看着她,
“我还以为你能多待两天。这么好的独处机会,你也不知道珍惜。
等水姨回来,你想吃独食可也没机会了。”
凌夜俏脸一红,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:“吃不了就不吃,谁稀罕你。”
说罢,她脚下一点,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离开了小院。
姜暮咂着嘴叹息:
“本来还想着趁今天有空,把之前和桃花夫人在神境里研究过的那四十九式高难度动作,在你身上挨个实践演练一遍呢。
罢了罢了,下次一定补上。”
凌夜走后,姜暮打算沉下心来参悟一下功法。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试试这戒指究竞有多大能耐。
至于升王爷的消息,他没急着给权山海发消息,对方肯定会主动找来,不着急一时。
姜暮回屋盘膝坐下。
从伴生空间里取出端木寒山给的那枚玉简,将神识沉入其中。
《血狂刀法》的全篇心诀如流水般涌入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