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戎随即说起了最近人教的行动安排,除去已经有了起色的“灶王组’之外,人教同时还盯上了金菊教民神道的另外一个教派“弁财组’。
这个教派的消息是王松探听而来,对方在民神道内的地位不低,类似于国神道的北武组,但教义不善征战,而是民神道的钱袋子之一。
“欢哥,我这次请你到人教道场来,除了咱们兄弟俩好久没见之外,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请教一“咱俩就别说什么请教不请教了。”叶炳欢摆手道:“是关于人道命技的吧?”
“对。”
沈戎缓缓说出了自己当下面临的难题:“我现在已经把第五刀锤炼圆满,但要想晋升人道四位,还得找到第六刀,可我对此一点头绪都没有。”
“没有头绪,那就代表你根本就没有把第五刀真正的掌握啊。”
叶炳欢直接点破了其中存在的问题。
他停下了脚步,随便找了处阶坐了下来。
“我在很久前就已经搭好了“削寿’一刀的具体框架,后来跟着戴晖进了内陆中央,前前后后找了不少鳞夷来练刀。我自问无论是刀技还是刀义都已经打磨到了极致,但气数消耗依旧居高不下,这就代表我依旧没能把这一刀练好,甚至可能整条路子都走错了。”
沈戎眉头微皱:“只是一个气数消耗的问题而已,有这么严重吗?”
“练好了,就不应该消耗那么多的气数,除非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好,用气数来增幅威力,否则就是错的,这是人道命技的特点。”
叶炳欢说道:“毛道的命技靠的是血脉传承,不需要领悟,血脉精纯到了一定高度,便能自行孕育而出,但是威力上限却是被锁死的。”
“神道命技是用气数来挑动愿力,因此在教区或者道场内最占便宜,信徒越多,信仰越虔诚,命技的威力也就越大。”
“介道命技是依托洞天形成主场优势,以天地之力仗势欺人,这才有占地为王的说法。”
“地道命技则是以仙家为载体,所有的命技都是以仙家为媒介,麾下的兵马越多,掌堂仙家的实力越高,弟马的实力自然也就越强。”
叶炳欢一口气举出了四个例子,随后说道:“黎土八道各有各的路子,有的靠祖宗,有的靠信徒,有的靠天地,唯有人道,从头到尾就只能靠自己,所以命技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本钱,不能有半点差池。”“你现在找不到第六刀的方向,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完全掌握第五刀,自然也就看不清楚下一步该走往何处了。”
沈戎若有所思,将自己和张御劫交手之时的情况详细说给了叶炳欢听,“欢哥,我这一刀“灭神’要到达什么程度,才算真正的掌握?”
“这就要看你自己的了,咱们现在走的是不同的路,我屠的是“寿’,你杀的是“神’,是截然不同的东西,所以我已经给不了你任何具体的指引了。”
叶炳欢回答道:“不过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,我的人屠命技第五刀定名为“削寿’,那不管对方是什么命位,一刀下去他的寿命都得掉。甚至能追着“恩骨’,从爹砍到儿子身上,削老子的寿,夺儿子的命,冚家富贵,圆圆满满,这才是真正的屠规杀律。”
“戎子你这一道叫“灭神’,那就不应该只是杀对方跟愿力之间的联系,而是应该包括对方所有赖以为神的基础。”
赖以为神的基础,那不就是位次、尊号和信仰?
这也能砍,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?
这是人道五位应该做到,能够做到的事情吗?
沈戎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,自己可能是问错人了。
人道命途千人千技,最重天赋,说粗俗一点,那就是杀猪杀屁股,各有各的刀法,各有各的角度。对于叶炳欢这种行业天才而言,从来都不是走一步看一步,而是从一开始便已经想到了这一刀到底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。
因此他所说的这些,他自己或许能够在人道五位实现。
可换到沈戎身上,可能需要到人道四位,甚至是三位才有可能做到。
“我是人,他和石夔牛都属于是妖,人妖殊途,看来人道命途这条路真得自己摸着往下走了。”沈戎在内心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叶炳欢见他有些落寞,当即安抚道:“戎子你也别气馁,这人道命技并没有那么死板,有人梦想第一刀开天、第一刀辟地,那他一辈子可能都在练第一刀,但这不代表他就不厉害。命技是你自己创造的,所以有没有练成,还是要看你自己到底满不满意,满意了,那就是成了。”
沈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,诧异问道:“那照欢哥你这么说,那岂不是对自己的要求低一点,命位就能晋升的快一点?”
“人道三百六十行,各有各的门道,当然不可能有一个统一的衡量标准,所谓高低只能在同行之间进行比较,跟自己以前所掌握的技法进行比较。”
叶炳欢笑道:“所以才会有“同行既死仇’的说法嘛,我以前听人说过,同行之间动手,有时候只需要亮一亮招,都不用见血,就能分出胜负,甚至直接把别人吓得掉命跌位。”
沈戎闻言,目光复杂的盯着叶炳欢,“那我岂不是完了?”
“别小看自己,况且我以前琢磨的那几刀,也算不上有多厉害,还有很多改良进步的空间。我都准备在练完“削寿’之后,再从头把前面几刀回炉重造。”
叶炳欢神情变得严肃起来:“所以人道命途,除去命数这个硬门槛以外,剩下的瓶颈,全是你走上这个行当,学会第一招之时就已经定下了。”
“若是心比天高,那自然每一步都有翻越重重高山,如果脚踏实地,那你认可自己,命位便会认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