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道没看屏幕,也没看宋开明。
他坐在铁凳上,面色沉静如渊,不见波澜。
只有监视屏上那根金色的细线,依然在执拗、微弱地匀速搏动。
屋子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。
龙景川缓缓直起腰。
老人的脸上看不见半分震动,没有面对深渊的惶急,甚至连半点凄凉的苦笑都没有。
他只是很平淡地抬起手,把膝盖上那张被铅笔描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揭了起来。
顺着原本平整的折痕,一折,两折。
每一次对齐,边缘都压得平平整整,像极了他当年在营房里整理了半辈子的行军被。
迭成齐整的巴掌大小后,他把图纸搁在床头柜正中,稳稳压在了水杯底下。
做完这些。
老将军收回手臂,转过身,将那只青筋毕露、干瘪枯瘦的右手横在半空,掌心朝上,平递到了明道眼前。
掌心里覆着一层厚实发黄的硬茧。
虎口处有一道深陷的凹疤,那是早年打空几十箱重机枪弹链被震裂留下的痕迹;食指骨节微曲,是扣了半辈子扳机磨出的形态。
这是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凡人的手。
引不来半丝风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