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对着惨白的天花板叹气，没有提半句功勋抚恤，甚至连一句“可惜了这身修为”的牢骚都未曾吐露。
他只是坐在这儿。
把被规则剥夺殆尽的残躯塞回旧军服里，像三十年前蹲在边防雪窝子里一样，用铅笔一寸一寸校准脚下的防线。
“参谋总长那一栏，一直空着。”明道轻声说。
“空着就空着，我不挂虚名。”
龙景川摆摆手，神色很淡：“能看图就行。哪天手抖得画不直道、脑子彻底转不动了，直接让警卫员把我扔海里喂鱼，还省一副棺木。”
门轴微响。
病房门再度被推开。
宋开明怀里抱着一台银灰色的手持神经层析扫描仪，金丝眼镜滑到了鼻翼处。身后跟着两名神色紧绷的医疗助理，托盘里盛着暗蓝色的稳定剂。
见明道坐在床侧，宋开明脚步微顿，低声致意：“国长也在。”
“做检查？”明道侧过半个身位。
“老孙委托我的，做第三次神经元残损评估。”
宋开明叹了口气，将仪器挪上活动滑台，抽取出两根微米吸盘探针：“龙老将军体内的法则核心三天前彻底崩解，但中枢神经长期承载超高压雷霆，已经出现大面积纤维化。昨夜监测仪提示他颈椎第三节有微弱的异常脉冲，孙思源担心是神经末梢濒死前的假性代偿。”
龙景川翻了个白眼，顺从地低下颈椎，任由宋开明将两枚冰凉的感应贴片按在后颈两侧：
“就你讲究多，我都说了不碍事，跟蚂蚁爬似的，非得一大早推着铁家伙来照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