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停了。
老人这才慢腾腾地放下铅笔,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,用指腹擦了擦镜片上的薄雾,抬起下巴指了指床尾那张光秃秃的铁皮圆凳:
“国长,别站着。老骨头最烦仰着脖子说话,费劲。”
嗓音干涩粗粝。
明道没让他费力张罗,走上前把圆凳拉近半尺,掀开风衣下摆坐定。
妲己在他臂弯里轻轻嗅了嗅,随即安分地伏下身子,敛去周身泛起的微光。
明道看着眼前的老人。
几日前,这副躯壳曾裹挟万里奔雷自千米高空轰然砸下,一枪贯穿了东瀛第六阶剑御武士的心口。那一击燃尽了他体内所有的雷系本源,也生生震碎了这位军区司令最后一道生理防线。
如今坐在面前的,是一个连提三十斤杠铃都会喘粗气的花甲老叟。
周身没有一丝法则涟漪。
甚至连寻常工兵身上的健旺血气,也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漏了个干净。
“身体怎么样?”明道开口,语调平稳克制。
“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