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城近卫军刚完成晋阶换装,走廊另一侧的特级病房里,一位法则尽失的老将军正在就着冷光看图。
一门之隔的看护区却极静,静得连通风管道里微弱的气流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惨白的无影灯直直照在病房正中。
明道推门进来。
床头摇起了三十度。
龙景川就靠坐在那儿。
老人的腰板挺得笔直,像是被直接焊死在床头的合金竖梁上。他身上只穿了一件洗得发旧泛白的军绿背心,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干瘪枯瘦,松弛的皮肉底下骨形嶙峋,上面纵横交错着三十多处陈年伤疤——有几块泛着妖气侵蚀后的死灰,更多的是早年间枪弹撕扯留下的粗糙肉芽痕迹。
富士山下那一半斑驳的灰发彻底不见了,如今纯白如雪,齐整地朝脑后梳去。
他的膝盖上平摊着一张军用纸质地形图。
图纸边缘全是指腹常年摩挲带出的毛边,折痕纵横,红蓝铅笔的箭头一路从马六甲海峡标到了马里亚纳海沟边沿,墨迹层层迭迭,几乎把纸面扎透。
听见推门声,龙景川捏着铅笔的手指悬在半空,眼皮都没抬一下:
“把风扇关了,吹得纸角发飘,画不平。”
明道伸手在门旁的温控板上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