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自然而然地卷起自己的衬衫袖子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:
“左右我也无事,不知夫人可否允许我搭把手?切切菜,递递东西,我还是能做的。”
王夫人闻言,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惊讶、犹豫,随即化为一抹难以言喻的柔软光彩。
她看着林灿认真的神色,所谓的身份,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,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了。
“……那,那便有劳林先生了。”
她最终轻声应允,唇角不自觉地上扬,方才的羞窘被一种奇异的的情绪取代。
她指了指旁边料理台上已经洗净备好的一筐蔬菜:“那就麻烦林先生帮忙把这些笋子和香菇切片吧,要薄一些,均匀些,待会炒个素斋。”
“好。”林灿应得干脆,走到料理台前,先洗了洗手,把手洗干净,然后拿起菜刀,试了试手感,便开始处理笋子。
他的动作并不花哨,却异常稳定精准,下刀又快又准,切出的笋片薄厚均匀,如同尺子量过一般。
王夫人在一旁看着,眼中讶色更浓,没想到这位在赌桌和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年轻人,刀工竟也如此利落。
她也不再拘束,重新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,时而查看汤的火候,时而调味,时而将准备好的食材按顺序放入不同的锅中。
两人各司其职,偶尔交流一两句关于火候或调味的话,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融洽与宁静。
炉火哔剥,汤水咕嘟,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,蒸汽氤氲中食物香气愈发浓郁……这一切交织成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温暖画卷。
女管家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的样子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后,就悄悄退下了,还吩咐府上的其他人不许打扰。
厨房内,王夫人偶尔抬眼,看向林灿专注侧脸,看着他修长手指灵活地处理食材,看着他额角因厨房里的热气而沁出的细微汗珠,心中那片柔软的涟漪不断扩大。
她忽然觉得,比起那些华丽宴会上的觥筹交错,眼前这般并肩在厨房忙碌的寻常光景,更让她心动,也更觉珍贵。
林灿起初也沉浸在这种难得的、令人心安的琐碎忙碌中,暂时抛开了一切俗物带来的纷扰。
但当他处理完冬笋,开始切香菇时,旁边煮着汤的铜锅里热汤一沸,上面的盖子被顶了起来,几点滚烫的热汤,一下子就从锅中飞溅而出,落在了他切菜的桌案和手指上。
以他神品金钟罩的修为,这点热汤自然不可能伤他分毫,甚至连皮都不会破。
那刺痛更多是功法保留的完整的神经反射和触感。
然而,这细微的声响和停顿,却立刻引起了王夫人的注意。
“怎么了?”她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,目光敏锐地落在他手上,“被烫到了!”
“没事,被烫了一下!”林灿抬起手腕,擦去了手指上的那一点汤水。
当看到林灿手背上的那一点汤水的时候,她几乎是想也没想,扔下手中的勺子,一个箭步冲了过来,一把抓住林灿的手腕——
林灿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,一时竟忘了缩手。
王夫人轻轻的对着他的手背在吹气,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,这一刻她甚至没想到有什么不妥。
厨房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炉火声。
王夫人吹了几口,她动作一顿,随即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松放开了手,抬头看向林灿。
四目相对。
她看清了林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,也看清了自己此刻似乎有些逾矩的动作。
更重要的是,她看到了林灿那完好无损、连红痕都没有的手背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。
王夫人的脸“轰”一下红得彻底,比刚才被热气熏蒸时更甚,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。
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林灿的手腕,踉跄着后退一步,手足无措,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