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此来,并非追究当晚冲突责任。只是想详细了解事情经过,尤其是……关于那位林灿先生的一切言谈举止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锥,直视陈公子:
“陈公子,请你从头到尾,将当晚与林灿先生接触、冲突的经过,原原本本、不加任何个人揣测地叙述一遍。记住,是‘原本’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以及隐隐的警告意味。
陈公子在父亲严厉的眼神和调查员冰冷的目光下,身体微颤,结结巴巴地开始讲述。
从他在宁曼卿面前故意挑衅,到以鼻烟壶发难被林灿轻易识破,再到恼羞成怒赌烟花,最后林灿亮出盘古至尊支票簿、写下百万赌注、以及事后让他父亲捐出两百万了结此事……
整个过程,他不敢有丝毫隐瞒,更不敢添油加醋。
说到林灿那平静却令人窒息的威压,以及那张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百万支票时,他仍心有余悸,声音发虚。
两位调查员听得极其专注,赵调查员偶尔会打断,询问一些细节:
“他拿出支票夹时,具体说了什么?”
“除了‘林灿’这个签名,支票或支票夹上是否有其他特殊标识或家族徽记?”
“他提到任何与‘北境’、‘玄阙’或‘林氏家族’相关的字眼吗?哪怕是暗示、比喻?”
“在场其他人,当时有何反应?尤其是王夫人、周天豪、钱四海等人?”
每一个问题都精准而冷静。
陈家父子有问必答,竭力回忆,答案始终如一:
林灿从未在任何场合,以任何方式,自称或暗示自己与“玄阙林家”有关。
他的底气和威慑,全部来自于那深不可测的个人能力、财力以及那份睥睨从容的气度。
年轻的钱调查员一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叙述完毕,陈公子像是虚脱了一般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赵调查员与钱调查员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赵调查员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加重,再次确认:
“陈公子,请你再仔细想想。从你见到他,到他离开,他是否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言语、姿态、或者旁人提及相关话题时他的反应,让你觉得……他可能在默许或利用‘玄阙林家’的声望?”
陈公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没有,真的没有!他……他根本不需要!他那张支票拿出来,所有人都傻了,宁小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……”
“他自己从头到尾,都没提过一句家世出身,只说是报馆的。可……可谁都知道,那绝不可能只是个报馆的!”
“林灿随后有和你们联系过,暗示过什么吗?”
“没有,自从那天晚上之后,我们就没再见过林先生了,他也没有和我们联系过!”
陈祖望也在一旁赌咒发誓:“两位长官,犬子所言句句属实!林先生那样的人物,行事光明磊落,实力深不可测,何须冒充他人?”
“那晚之后,我们陈家对他只有敬畏,绝无半分妄测,更不敢在外胡言乱语,败坏林先生名声!”
赵调查员静静地看着他们,审视的目光在父子两人脸上来回扫视,似乎在判断他们话语的真伪与完整性。
良久,他缓缓靠回椅背,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点。
“好了,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。”他站起身,钱调查员也合上了笔记本,一同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