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那里或许还有一点炉火的余温和丈夫留下的土豆汤,玛莎强打起精神,迈开脚步,汇入稀疏的、同样满脸倦容的夜归工人行列。
很快,同行者渐少,她拐进一条更偏僻的捷径小巷。
这里没有煤气灯,只有两侧高耸仓库墙壁缝隙里透出的、不知来源的微弱反光,勉强勾勒出脚下坑洼石板路的轮廓。
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重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,还有……一种细微的、难以捕捉的窸窣声,仿佛有什么光滑的东西正贴着湿漉漉的墙壁快速移动。
玛莎的心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。是老鼠?还是……流浪汉?
老鼠还好,但雾都的流浪汉,最让警察头疼,对她们来说,也是最危险的存在。
那些流浪汉给过她几次恐怖的经历。
她不敢回头,只是把布包抱得更紧,几乎要小跑起来。
就在这时,前方雾气一阵不自然的翻涌。
没有风,但那灰白色的雾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,向内旋转、坍缩,形成一个模糊的、类人的轮廓。
轮廓的边缘不断波动、弥散,仿佛本身就是由雾气凝聚而成。
一双眼睛,在轮廓的头部位置缓缓亮起——不是野兽的瞳孔,也不是人类的眼眸,而是一种幽绿色的、冰冷黏腻的光,如同深潭底部腐烂的水藻在发光,死死锁定了玛莎。
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玛莎的喉咙,她想尖叫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双腿僵直,无法动弹。
那雾影动了。
像雾气之中的风筝,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“滑”了过来,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、尚未消散的绿色光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