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最后那声叹息和关于“债”的点题,看似随故事而来,但结合其狐妖身份与漫长寿命,其中是否别有深意?
是单纯的说书人感慨,还是……某种隐晦的提点或自况?
林灿心中念头微转,表面却仍如寻常茶客一般,随着众人轻轻鼓掌。
胡不语起身,再次向下拱手致意,目光扫过全场,在角落里的林灿身上似乎略微停留了那么一瞬,却又自然滑开,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。
“今日一段闲话,博君一哂。列位慢用。”他温言道,随即转身,步履从容地掀帘回到了后堂。
说书结束,茶馆内的气氛重新松弛下来,茶客们或继续饮茶闲聊,或起身结账离去。
林灿又坐了片刻,将杯中的残茶饮尽,绿豆糕却一块未动。
他招手叫来伙计结了账,留下略多于茶资的小费,状似随意地问:“胡先生这书说得真好,不知平日除了说书,可方便拜会请教?”
伙计一边利落地收拾茶具,一边笑着回答,语气客气却带着分寸:
“客官谬赞了。我们东家好静,平日除了说书,大多在后堂读书,或会一二旧友,等闲是不见外客的。您若喜欢听书,常来便是,下午场和晚上场都有。”
“麻烦你和胡先生说一声,说我这里有个好故事,说的是大夏承平十七年的一桩悬案,想请胡先生听听,能否与他合作!”
“客官您稍等,我去问问胡先生!“
伙计端着茶盘,躬身退入后堂门帘之内。
林灿静坐原处,指尖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白瓷杯沿上轻轻摩挲,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厅堂内渐次离去的茶客,观察着那些茶客的举止神态,想看看来听狐妖说书的人中是否有特殊的存在。
看了一圈,来听说书的都是普通人,并无特殊人物。
后堂并非深幽,与茶厅仅一帘之隔,隐约能听到杯盏轻碰和伙计压低的声音,但具体言语却模糊不清。
不过,仅仅过了片刻——这片刻对于心中有所期待的人来说,显得格外分明——门帘便被掀开。
出来的仍是那位年轻伙计,脸上带着比先前更郑重几分的恭敬神色,快步走到林灿桌前,微躬身子,低声道:
“客官,东家请您后堂一叙。”
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探究。
刚才他和东家汇报,东家一听“大夏承平十七年”的时间,一下子就来了精神,让他把人请来。
林灿神色如常,颔首起身,随伙计穿过那道墨绿色的棉布门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