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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三个劫匪犹豫了。

他们不怕枪,但怕持枪的人是疯子。为了几块铜片跟一个疯婆子拼命,这笔帐不划算。

最后,他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
等他们走远后,女人把枪插回腰间,我看到了弹巢侧面露出的空隙,里面空空如也,根本没有子弹。

而她的另一只手,始终紧紧攥着腰间布袋,里面装着磨碎的玻璃粉。

枪是演戏的,玻璃粉才是真正用来拼命的。

这是属于弱者的生存智慧:把自己伪装成能杀人的样子。

但这股疯狂余波,很快扫向了我。

她在逼退劫匪后,并没有收起獠牙,而是将枪口转向我藏身的位置。

显然,我也被列入了「潜在威胁」。

我立刻停止了记录,双手举过头顶,掌心向外,向她展示了一个标准的无恶意手势。

然后,我保持着面对她的姿势,缓慢匀速地向后退去,直到完全退出她的绝对警戒圈」。

我不怪她。

在这世界,窥探本身就是一种冒犯。礼貌保持距离,是对废土客的尊重。

下午五点,返程。

这是一天中最危险的时段。

很多流民懒得拾荒,他们更喜欢截杀满载而归的同行,这叫「开盲盒」。

老陈一家依然保持着那根绳子连接,但队形收缩得更紧。

在路过一片乱石堆时,妻子手中的小镜子急促地闪了两下,那是在传递暗号,意味着前方有人埋伏。

老陈没有惊慌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诱饵包,狠狠扔向乱石堆的另一侧。

那包里装的不是今天的收获,而是几片电子元件和一块腐肉。

在包落地的瞬间,嗡鸣声响起。

乱石堆里很快窜出来两只鬣狼,它们被噪音和血腥味吸引而来。

埋伏在乱石堆后的那伙劫匪,瞬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,不得不挥刀自保。周围更多的鬣狼被吸引了过来。

老陈一家制造混乱后,头也不回地钻进一条隐秘的地下管道。

六、输血离城门还有几百米时,老陈让妻子带着小石头先去黑金商社排队。

他自己拐进了一条满是油污的支路。

那里停着一辆巨大的改装卡车,车身被漆成高饱和度的粉红色,侧面画着一个戴高礼帽的卡通小丑。

那是「查理糖厂」的流动回收车。

车窗里伸出一根粗大的取血针,没有消毒,没有寒暄。

老陈熟练地挽起袖子,将针头扎进枯瘦手臂的静脉。暗红色的血顺着透明软管,流进车内的收集桶里。

四百毫升。

这是糖厂规定的单次最低收购量。

这些富含肾上腺素的「废土之血」,运回内城后不仅能提取血清,也是制造高档红色凝胶糖果的天然基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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