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腰上系着一根麻绳,另一头连着老陈,手里高举一根长竹竿,顶端绑着一块高度腐坏的鲜肉作为诱饵。
幸运的时候,往往会钓出一只红魔兔或刀片狐,那一整天的伙食就有着落了。
他们又是如何躲避危险的?
当小石头发现路边的「风滚草」开始逆风滚动时,他会猛地拉动绳子。
老陈二话不说,拽着全家钻进旁边预先挑好的水泥管里,熟练地用一块涂满尸臭油脂的雨布封住洞口。
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二十秒。
一分钟后,小股游荡的「行尸」蹒跚经过。行尸视觉退化,主要依靠嗅觉和听觉。
老陈一家身上的油脂恶臭完美掩盖了活人气味。而那「逆风滚动的草」,正是行尸群体移动时带动气流的征兆。
这是经验,也是本能。
拾荒客买不起生命探测仪,风滚草就是他们的雷达。
三、鉴定中午十二点,太阳最烈,也是一天中诡雾最稀薄的时候。
这是翻找好东西的黄金窗口。
老陈在一处坍塌厂房里,发现了一个半埋的配电箱。他没有急着上手,而是先观察配电箱周围的地面。
如果周围混凝土呈现出一种酥松的蜂窝状,那是被「朽雾」长期侵蚀的迹象。他会直接放弃,里面的铜线必然已经氧化碎裂,一碰就碎。
如果周围环境尚可,他会用撬棍轻轻敲击外壳。若是沉闷的「噗噗」声,说明金属结构发生改变,也不值钱;若是清脆的「当当」声,他才会动手。
撬开箱子后,里面有一组破损的断路器。老陈没有拿整个部件,他极其熟练地用钳子,剪下最核心的几枚触点铜片。
负重是有限的,体能是昂贵的。
一个被朽雾侵蚀的铁壳子,背回去只能卖二十金钞,却要消耗他不少体力。
而那一小片铜触点,因为密封良好几乎没被侵蚀,一枚就能卖十五金钞,重量却只有几克。
「只拿最值钱的,不拿最重的。」这是废土里,比较精准的底层经济学。
四、午餐正午刚过,阳光的色谱发生了偏移,这是「焦土」天灾的前兆。
很快,地表温度就会飙升到足以将生肉直接煎熟的程度。
老陈一家熟练地撬开一个废弃地下排水口,钻进阴冷黑暗的地下。这里弥漫着腐烂沼气味,令人作呕,但至少能活命。
关于午餐的记录:
所谓的午餐,是两块硬得像砖头的混合淀粉饼,以及半瓶浑浊的水。
老陈拿出一个自制滤水器,那只是一个剪开的塑料瓶,里面塞满了黑乎乎的木炭粉和旧棉絮。
从死水坑里取出的水,经过这层简陋过滤后,依然泛着淡绿色萤光。
他先含了一小口,用舌头测试毒性。当确认舌头没有发麻肿胀后,才艰难地咽下,并立刻往嘴里塞了一小撮粗盐。
小石头运气不错,他在排水管壁上抓到了五只蟑螂。他迅速拧掉头和翅膀,挤出白色内脏,将剩下的躯壳递给了母亲。
那是珍贵的蛋白质来源。
五、博弈他们被三名流窜的匪寇拦住了,对方显然盯上了老陈背篓里的铜片。
老陈握紧撬棍,挡在前面。但真正起决定作用的,是站在高处的妻子。
她举起一把缠满胶带的铁管手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领头的眉心。
她的手剧烈颤抖,眼神涣散而疯狂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,像极了一个随时扣动扳机的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