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滴在渠底,砸出一片白烟。
“定不住。”
他没有慌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不动山。”
一层山影压在他肩上,把他的脊背压得往下一沉。
“一尺金身。”
法相收回来,收成一尺。
一尺的金身,与山影叠在一起,挡在头顶。
“混元四核。”
四核在丹田里同向一转。
一转。
二转。
三转。
四转。
四圈铜色的光,从胸口透出来,走到肩,走到臂,走到掌,走到那一尺金身上。
那一尺金身,亮了。
亮出四层颜色。
那一片天压了下来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张远整个人被压进了渠底。
不是压下去。
是压“穿”了。
渠底那一层三千年的白灰,被他一撞就碎了。
白灰下面是根渠的旧底。
旧底也被他一撞,撞开了。
再下面是地脉。
地脉断了一口。
他从渠底穿进去六十丈。
穿进去的那一撞,把方圆三十里的地面都震凹了一截。
“张远!!”阿禾在渠口上,声音都变了。
渠底六十丈深处,一片黑。
那不是天黑了。
那是他被压进了地底,压进了一片没有光的岩层里。
张远躺在那儿,没有动。
他的脊背,断了七根骨头。
不是被打断的。
是被那一压,压弯之后又硬顶着,顶断的。
他嘴里有血腥气。
那不是别人的。
是他自己的。
“这就是混元。”
他躺在那儿,睁开眼,看着头顶那一片被压碎的岩层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。
那时候他在巡天洲,血磨盘大阵那头,他见过一位至尊。
那位至尊坐在半空,脚下是一整片山。
他抬手一按,那一整片山就平了。
那时候他站在底下仰头看,心里想的是:总有一天,我要站到那上面去。
后来他站上去了。
跨过了至尊。
走了混元归一的路。
四颗核,一颗一颗凝出来。
一路打过来。
从洪荒打到飞地。
从二重天打到三重天。
从未有一次,被压到地底。
今天被压下来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混元与混元之间,也有层次。
他手中的四核,是“凝”出来的核。
四核各成一界,各自圆融。
可四核还是四核。
没有归一。
对面那一位,是一颗。
一颗混元,压四颗。
压得住。
“我要的不是第五颗。”他忽然想通了,“我要的是四颗合一。第五颗,是四颗碾出来的那点余物。可我现在,还碾不动。”
还差什么。
差的就是他要找的那件东西。
完整的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