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屠握着刀,刀举过头顶,整个人保持着劈砍的姿势,一动也动不了。
他的刀离张远头顶只剩两尺,刀风把张远额前的碎发吹得往两边倒。
“什么……”他瞪大了眼睛。
张远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抬手,两根手指夹住那柄阔刃长刀的刀背,轻轻一折。
“咔嚓——!”
长刀断了。
断口极齐。
张远把那半截断刀随手丢在地上。
“你先在下面等着。”
他转过身,往门洞里走。
“站住!”桓屠怒吼。
他挣不开。
他手里那把刀,被钉死的那一方虚空带着,连他一起钉在了原地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玄袍,一步一步走进他守了三百万年的正门。
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,牙齿咬得咯咯响,可他的脚连一寸都挪不动。
台城墙上,一阵大乱。
“桓统领被定住了!”
“他一个人破了正门!”
“来人!把火盆全推下去!”
六个火盆,被守军从墙头推翻。
那火盆里装的不是油。
装的是活根。
火盆一倒,一团一团的白火从墙上滚落,滚到墙根下,“呼”地一声,往四面铺开。
白火铺到哪里,哪里的地面就往下陷。
那是活根在啃地。
白火滚过的地方,地面被啃出一层细密的蜂窝,蜂窝里冒出一缕一缕的白烟,白烟升到半空,凝成一层薄薄的雾。
墙根下,白岐带着两千三百个人,正从沟壑里爬出来。
白火一旦铺开,他们就会被烧成灰。
就在白火铺到墙根的那一瞬。
张远在门洞里,回过身,抬起手。
“定。”
“嗡——!”
六团滚下来的白火,齐齐停在了半空。
不是停在墙上,也不是停在地上。
它们停在离地三尺的地方。
六团白火,六朵悬空的火,把方圆一里的夜色照得通亮。
火光映在墙上,把墙上那些守兵的脸照得一片惨白。
墙上的守军,全都僵了。
“火停了!”
白岐带着人爬到了墙根。
他抬头一看,头顶三尺,就是一片被定住的白火。
火光把他的脸照得通红。
他回过头,对着身后两千三百个人,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声。
“爬——!”
两千三百个人,顺着苍根砌成的墙,踩着那些年轮缝隙,往上爬。
活根砌的墙,本来爬不上去。
可白火被定在了半空,火光把每一道缝隙都照亮了,缝隙里的苍根被光照着,一根一根朝上翘起。
墙根上的活根,被人一踩,竟然齐齐往上翻,翻成一道又一道的梯子。
两千三百个人,踩着这些梯子,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