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田之中,第四核正在缓缓转动。
第四核的核面上,那一道从傀门三缕远古法则中生长出来的纹,也跟着转动。
铜色的纹路一圈一圈地盘绕在核面上,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细、更密,像老树在生长了千万年之后留下的年轮,收得极紧。
张远将它“抽”了出来。
抽成一缕。
那一缕是铜色的,缠缠绕绕,古旧得像是埋在地底三千年的旧铜,在土里生出的锈。
它在张远的指间盘着,绕了三圈,又绕了三圈,每一圈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被压了太久才肯松开份量的质感。
他将这一缕,压到了那一道虚空本纹之上。
“嗡——!”
那根本纹,微微一颤。
张远没有停。
他顺着本纹的纹路,一点一点,将那缕铜色的东西压了进去。
压一次,本纹沉一分。
压到第十八次,那根本纹,猛地一沉。
不是变宽。
是变厚了。
一根发丝般的虚纹,凭空多出了一层。
那层东西泛着铜色,薄薄地覆在上面,像给一根线上镀了一层古锈。
虚纹的纹路原本是银白色的,此刻被那层铜锈裹着,从里到外透出一股沉沉的、被镇死了的静气。
张远睁开眼。
他将那一根拈在指间,朝身前的虚空中一点。
“定。”
“嗡——!”
无声。
不是没有声响。
是那一方虚空,连声音一并被钉死了。
风声没了。
白灰悬在半空。
渠壁上几根枯死的根须,也凝在了半空里。
一尺。
两尺。
三尺。
三尺见方的虚空,钉得死死的。
整整七息。
七息之后,张远才收回手。
“咔。”
那方虚空碎了。
碎得极轻。
可张远听得清清楚楚。
因为那一声,是那层铜色的东西崩断时发出的。
碎屑向四周飘散开去,飘出半尺,就被周围的虚空吞没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只能七息。”
他把那一根镀了古锈的本纹收入袖中。
“七息,够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七息之内,他可以在那一方被钉死的虚空中,做完许多事。
七息,够他打出一拳。
七息,够他走出三步。
七息,够他放下一样东西,再将它收回。
“七息之钉。”
他这般为它命名。
第三日清晨,队伍行至一处岔口。
木九猛地停下脚步。
他抬手向左一指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往左再行二十里,便是崖下的根渠口。崖下的营,就在渠口之后。”
张远往前踏出一步,抬头望去。
那株顶天的苍梧主干,近了。
三日前,它还在地平线上,只是一个灰白的影子。
此刻,它已占了半边天。
自地上拔起,粗得看不见两沿,笔直地插入那层灰天之中。
它身上的沟壑,一道接着一道,宛如一条条倒悬的干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