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功爵、十二等、斩首记功、连坐同进,大秦的每一道法,都是把千万人压成一个“军”的法。
那是一种极硬的完整,不是一人通天,而是一群顶天。
可大秦的《本源道经》,只到第十三层。
第十四层,是空的。
断口平整,如同被人用刀削过。
那并非修不出来,那是被人剪断的。
飞地的道,是古。
九重天,层层相叠,八阁十三楼五宗,各守一门旧传承。
傀门守的,是“镇”。
天、地、人,三镇成狱。
傀门以傀钉镇住虚空,钉出一条可走人的路;以三尊镇狱傀堵住狱口,堵了三千年未曾漏过。
那是真正完整的东西,不是拼凑出来的,是生长出来的。
可飞地的传承,同样残了。
傀门覆灭,三傀被夺。
虚空里的傀钉锈蚀三百年,无人去踩,无人去补。
飞地的大道,被界外封死,一层一层断裂,断到今日,只能靠人一条一条地捡。
三种道,三条路。
洪荒的广,大秦的齐,飞地的古。
它们都缺了一块,缺的那一块,全在界外手里。
张远睁开了眼,抬起头,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那不像天,那像一口盖子。
界外提着一柄刀闯进飞地,在这方天地的顶上扣了一口盖子。
盖子压着,底下的人修什么道都不完整,法则残缺,修为难进。
所以飞地的至尊,修来修去,修的永远只是残缺的法则。
可他修的,不是残则。
他修的是归一。
把别人家的道一把一把抓过来,拆到最底下一层,取出那一点本纹,再重新编过。
一根线,拆到底,取出一点纹。
十根线,拆到底,还是那一点纹。
一万根线,拆到底,仍是那一点纹。
万法归源。
张远摊开右手,手背上那道铜色的纹路,在灰天之下泛着极淡的光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些天,他学了三样东西——归源,是拆;虚空凝晶法,是编;傀门的镇,是定。
拆,是把别人家的东西拆到最底层。
编,是把虚空编成器物。
定,是把“动”钉成“不动”。
三样东西,本是三样。
可若放在一处呢?
他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,把右手覆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