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辙上的队伍还在往前挪。
那个抽鞭子的界外兵,刚把鞭子收回来,就看见车辙的前头,站着一个人。
“什么人!”
他把鞭子指过去,声音一下子拔高了。
“白木城这边没有活人了!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
张远没有答。
那个兵咽了口唾沫,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队长!前头有人!”
……
车辙中段,一匹独角兽上跳下来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黑甲,甲上镶着铜色的边,腰间挂着一柄弯刀。
他走到前头,看了张远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。
身后没有别人。
他绷紧的脸松弛下来了一点。
“一个人?”
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。
“一个人也敢拦车?”
张远终于开口了。
“这车上的东西,是北苍梧的。”
那队长愣了一下。
随即他笑了起来,笑得弯了腰。
“北苍梧的?”
他直起腰,指着身后那三十几车活根。
“这东西三百年前就不是你们的了。”
“界外的东西,界外拿,界外送,界外填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。”
……
张远看着他。
那队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,手往刀柄上摸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问一句。”张远打断了他,“第十八台上,现在有多少兵。”
那队长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刀“噌”地抽了出来。
“你还敢打听!”
他一声吼:“围上去!杀了他!”
……
二十来个兵,从车辙两边围了上来。
鞭子、弯刀、短枪。
他们冲得很齐。
冲得也很快。
那个队长冲在最前面,刀劈下来的风,已经吹到了张远的额头上。
张远抬起了手。
……
“定。”
他没有喊,也没有加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把那一只手往前一送。
“嗡——!”
方圆三十丈之内的虚空,忽然不动了。
……
二十几个兵,齐齐停在了半路上。
刀举在半空。
脚迈出去一半。
脸上那副凶狠的表情,僵在原处。
风还在吹,白灰还在飘。
可这二十几个人,动不了了。
连眼珠子都转不了。
……
那个队长离张远最近。
他的刀悬在张远额前,只差三寸。
三寸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眼睛睁得很大,睁得能看见眼白里的血丝。
他想说话。
可他的嘴也动不了。
……
张远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抬手,两根手指夹住那柄弯刀的刀背,往下一掰。
“咔。”
弯刀断了。
断口很齐。
他把断下来的半截刀,随手往地上一插。
……
“我再问一句。”
张远的声音很平。
“第十八台上,现在有多少兵。”
他指尖一动。
那个队长“噗”地喘出第一口气来,整个人往前一栽,跪在了地上。
他的嘴能动了。
“两百七……”
他喘得太急,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。
“两百七十……两百七十二个,还有三个统领……”
“炉呢。”
“炉……炉在崖下,不归我们管……”
“归谁管。”
“炉主。”
那个队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炉主商陆,他管炉。崖上还有镇狱使赫连朔大人,他管整个北苍梧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