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石道两侧的虚空。
夜里很静。
风从云里吹上来。
把石台上那点残火吹得“呼呼”作响。
就在这个时候,虚空响了一声。
“轰——”
那一声很沉。
不像是天上打雷。
倒像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在虚空里落了地。
石台两侧的虚空,齐齐凹进去两块。
凹口边缘翻出一圈银灰色的光。
凹口里的黑暗被那股力量压得向内收缩。
收缩成一个旋涡状的深坑。
坑壁上翻卷着细碎的银灰色光屑。
何守拙猛地抬起头。
他身后那一百多个人,全都想站起来。
站到一半,又跌了回去。
“那是什么!”
一个年轻弟子嘶声喊道。
“虚空塌了!”
另一个声音接上来。
已经变了调。
“护住阵!护住阵!”
老兵赵四从地上一跃而起。
把身边两个伤兵往石墙后面推。
“轰——”
第二声。
虚空里那两个凹口翻得更深。
银灰色的光变成了铜色。
一点一点从凹口里渗出来。
落到台上。
把台面染成一片古旧的金。
那金光落在石墙上。
落在碎石上。
落在那些坐着的人脸上。
把每一张脸上的血污和灰土,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轰——”
第三声。
两块虚空同时破了。
破口里,先走出来的是脚。
千丈的青铜巨足,一步一步踩到石台上。
把台面踩出三道深深的裂缝。
碎石顺着裂缝往下掉。
然后是腿。
腰。
胸。
最后是头。
三尊千丈青铜战傀,站到了第五台上。
一尊缺着左臂。
一尊缺了半截身子。
一尊头从中间裂开。
青铜上亿万符文一层压着一层。
火光映过去。
泛着那种老得发黑的金。
它们站在石台边上。
一动不动。
眼睛里的黑洞,齐齐朝着台上。
黑洞最深处,有一点金色的光。
台上那一百多个人,全僵住了。
有个弟子手里的枪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滚了三滚。
没人去捡。
陈望张着嘴。
张了很久。
喉咙里才挤出一个声音。
“三三千丈”
那个老兵赵四慢慢往后退。
退了两步。
撞在石墙上。
腿一软,坐了下去。
“镇狱”
他的声音抖得利害。
“那是傀门的镇狱”
何守拙没有退。
他撑着那根苍梧木杖。
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他走到那尊缺了左臂的战傀前面。
停下来。
仰起头。
那尊战傀比他高了千丈。
何守拙就那么仰着头。
看了很久。
才伸出那只枯瘦的手。
颤颤抖抖地,按在了战傀的青铜脚上。
“镇天的。”
他的声音抖了一下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。
抬起头。
看那尊缺了半截身子的。
“镇地的。”
他又退了两步。
去看那尊头裂了的。
看了半天。
他忽然低下头。
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抖。
“镇人的。”
那一百多个人里,有人开始哭。
何守拙转过身。
一条老泪从眼角划下来。
淌到下巴上。
“你们从哪儿找到它们的。”
他抬头看着张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