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北苍梧的人带到台后头去。”叶长风说,“先分水,再分米。”
陈望愣了一下。
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“队正,我们的米……”
他朝石台角落看了一眼。
那里堆着七八只布袋。
袋口敞着。
里面的米已经见了底。
袋壁上只沾着一层薄薄的米粉,风一吹,那些米粉就扬起来一点。
“我们的米不够吃,我知道。”叶长风打断了他。
声音虽然虚弱,可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“他们是北苍梧的人。”
“北苍梧的人,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苍梧宗往外推了。”
陈望咬了咬牙,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他转身招呼了几个师弟。
几个人走到角落,把那几袋米往外搬。
一袋一袋地掂着分量。
袋子提起来的时候,里面的米在袋底滑过去,声音很轻。
他们分成一小碗一小碗。
分到北苍梧那一百多个灰袍人手里。
木栓接过小半碗米。
他捧在手里,看了半天。
没吃。
先揣进了怀里。
那天夜里,第三台上没有火。
苍梧宗的人不敢生火。
界外的黑甲虽然退走了,可退得不远。
台下时不时有甲叶碰撞的声音传上来。
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
一阵一阵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挪动。
石台边沿的风很大。
从云层里灌上来。
带着一股湿冷的、混着铁锈和焦土的气味。
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。
被风一吹,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薄壳。
踩上去,咔咔作响。
两百来个人挤在台上。
背靠着背。
把北苍梧那一百多个灰袍人围在正中。
有人裹着破袍子打盹。
有人睁着眼望着天。
有人蹲在台沿边上,手里攥着半截干粮。
半天咬一口。
咬完之后,又原样放回怀里。
张远坐在台沿最东边。
背对着石道。
能看见云层下面那一点关下镇的灯火。
灯火很小。
只有十几点。
一闪一闪的。
像水底下的鱼。
那些灯火在云层下面浮着,时隐时现。
每一次被云雾遮住又露出来的时候,都好像比上一次更暗了一点。
陈望端着一碗水走过来。
他蹲在张远旁边,把碗放在石台边上。
犹豫了半天,才小声开口。
“张……张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二重天,是什么样子的?”
张远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