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不上去。
不是他的问题。
那道经在第十三层的地方,像是被人剪断的。
断口平整,平整得像刀削。
张远的手指在那道断口上摸了一下。
他忽然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秦的道,也是残的。”
“大秦也被人动过手。”
他把这一件事,记在了心里。
那可能是很久以后的事。
可他记下了。
第六悟。
是《虚空凝晶法》。
这道飞地的旧传承,他之前修到“凝虚空为实”。
闭关这几天,他用那二十一道本纹,重新推了一遍。
推到最后,他明白了。
“虚空凝晶法,上半卷是凝。”
“下半卷是编。”
凝,是把虚空凝成块。
编,是把虚空的纹,编成东西。
闭关的第二十七天,他睁开眼。
他伸出手,把二十一道本纹里的一道抽出来。
随手一编。
那道纹在他掌心里像一根被拉长的银丝,绕着他的指节转了两圈,又被他从掌心拽出来,一根一根地叠上去。
叠了三层,第四层的时候,那道纹自己开始往一起并。
并成一片薄薄的刃。
他再叠两层,那片刃就有了厚度。
再编三道,那厚度就有了形。
那道纹,在他掌心里,变成了一柄刀。
透明的刀。
刀身上,是一道一道水流一样的纹。
那些纹从刀尖一直流到刀柄,每一道都亮着极淡的银光,像一条被冻在冰里的河。
张远握着这一柄刀,往崖外一挥。
无声崖下的一片虚空,从下往上,竖着裂开三千丈。
裂开的时候,没有声音。
可那道裂缝的宽度,足有三尺。
裂缝两侧的虚空被那道刀气切开,像一匹布被从中间撕开,边缘翻卷着细密的银白色光屑。
裂开之后,没有声音。
虚空合上,像水合上。
第七悟。
是最后一道。
闭关第三十三天的夜里,他睁开眼,从膝上拿起一样东西。
那是从昭明灯上抽走的那个。
一层。
那层东西被抽走的时候,张远不知道它是什么。
今天夜里,他明白了。
那不是火,不是空间。
那是“门”。
昭明守了三百年九曜台的门。
他那一盏灯的灯火里,压着那一层“门”的法则。
张远把那一层东西,托在掌心。
那层法则极薄,薄得几乎看不见,托在掌心里像托着一片透明的蝉翼。
然后他把它,往虚空里,轻轻一按。
崖顶上,出现了一道缝。
那道缝很细。
细到只有一根头发那么宽。
缝的那一头,是黑的。
张远没有看错。
那道缝的那一头,是界外。
他坐在崖顶上,一动不动,看着那道缝。
看了三息。
第一息,那道缝里透出的黑,沉得像一块被压在海底三千年的铁。
第二息,那道缝的边缘开始有极细的光在游,像一条在黑暗里游动的银线。
第三息,那道缝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第四息,那道缝的那一端,动了。
有东西,从那边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