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!!
第三息,那两截断拐彻底碎了。
断拐的碎屑向四面八方飞射,每一片碎屑都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弧,然后被神傀那一掌的余风卷走。
缪被那一掌按进了地里。
按进去的时候,他还在往西看。
头朝西,眼睛睁着。
第十一卫主勾邑,没跑。
他从地里爬起来了。
头虽然被按进过地里,可他还是爬了起来。
他站直了身子,把剑横在胸前。
他的身形瘦削而挺拔,一身灰白色的战袍上全是尘土和血渍,袍角碎了半边,露出底下干瘦的腰身。
他的剑很长,很细,剑身通体灰白,没有一丝光泽,像一根从某棵老树上折下来的枯枝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,瞳孔里流转着一种奇异的光纹,像一条正在往回走的河。
“我不跑。”
张远走过去。
他没让战傀动手。
他自己抬起拳。
勾邑的剑先动了。
那一剑刺出来的时候,剑上没有影,只有一条极细的线。
那是过去的线。
线从剑尖出发,穿过虚空,穿进张远的左肩,刺进去的那一瞬,张远的左肩往回退了一格。
退到还没有生出来的那一格。
左肩上,出现了一个洞。
洞是圆的,只有指肚大小,边缘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从时间的源头处抹掉了。
洞里的血,没有流出来。
因为那一块肉,还没有到“应该存在”的时候。
勾邑看着那个洞,笑了。
“你没有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看透了某种真相之后的笃定。
“你连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这一剑,你挡不了。”
张远没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那个洞,然后抬起右手,按住那个洞。
按下去的时候,他丹田里那颗最亮的核转了一圈。
那一圈转出来的东西,不是法则。
是混元。
混元之力顺着他手掌往那个洞里一灌。
灌进去的,是“现在”。
肩膀上那一块,从还不存在的地方,一寸一寸长了回来。
先是骨,再是筋,再是肉,再是皮。
长回来的时候,张远开口了。
“你的剑,斩的是过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可我修的不是过去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我修的,是归一。”
他把手从肩上拿开。
肩上,连疤都没有。
勾邑脸上的笑,停住了。
张远抬起拳。
这一拳没有风,没有光,没有异象。
可勾邑刺出去的第二剑,到了张远拳前三寸的地方,自己散了。
不是被打散。
是被“归”了。
剑上那条极细的、属于“过去”的线,一寸一寸地,被张远拳上那一层混元抽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。
抽完,那柄细剑,只剩下一根铁。
勾邑手里只剩下一根铁。
张远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的道,我拿了。”
他的拳,已经到了。
拳落在勾邑的胸口,没有响声。
勾邑的胸口向内陷下去,陷到整块骨头贴上后背。
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然后抬起头,看着张远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张远替他把话接完了。
“大秦,张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