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呢!”
他喊到第三声,声音就碎了。
张远把这一切看完了。
他站在尸山边上,抬起手。
“合。”
三尊千丈青铜战傀,同时停了手。
缺了胳膊的那尊。
被剥了一半甲的那尊。
头裂了的那尊。
三尊同时转身。
它们走动的时候,脚下一步一个坑,黑石被踩得碎裂,碎石被掀起来,浮在半空。
一尊从东边来。
一尊从北边来。
一尊从南边来。
它们走到一起。
不是撞。
是靠近。
靠近的一瞬,三尊战傀身上的符文,同时亮了。
不是亮。
是烧。
亿万符文从脚底烧到头顶,烧成一片金色的火。
轰——!!!
三道光柱从三尊战傀体内冲出来,一道向东,一道向北,一道向南,在半空里撞成一处。
撞的那一刻,天穹上出现了一个影子。
那影子很大,大得从荒原东边一直铺到天边。
它只有一个轮廓,看不清脸,肩膀压着云,双臂垂在荒原两侧。
它一出现,整片荒原的虚空开始往它那里塌。
九座石碑上被唤醒的封印纹,齐齐朝那个影子弯了下去。
像臣子见了君。
三尊千丈,合成了一尊。
三千丈。
青铜神傀。
它站在九曜台前,头顶高过那九座石碑。
它身上的青铜一层叠着一层符文,此刻全部亮着,亮光落下来,把脚下那一整片荒原照成了铜色。
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。
黑洞深处,有一点金色的光。
那点光,是张远的。
三十里外的荒原上,石崇一屁股坐进了土里。
他没坐稳。
他一坐下,身后那五十三个人全都跪了下去。
不是他让他们跪的,是神傀一出现,天地间那股势往这边压了一下,压得人站不住。
石崇坐在土里,仰着头,嘴唇抖了两下。
“三千丈……”
“这是三千丈……”
林渊握着缰绳的手,攥得发白。
鹿岐站在地上,仰着头,左肩上的血还在往下流。
他抬头看了很久,说了一句。
“我云岚宗,退了三十天。”
“今天我知道了,退,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
青铜神傀抬手了。
一掌。
那一掌抬起时,整片天穹都被它掌心的纹路映亮了。
掌心里不是空的。
掌心里浮着一片星空。
那片星空里,亿万颗星在转,转成一条河。
星河从掌心正中淌出来,绕过指节,盘过腕骨,在掌缘处碎成亿万点银白色的光屑。
星转到一半,掌落了下去。
那一掌拍在第五卫主钟吾的身上。
钟吾被钉在第九座石碑上。
他看见那一掌压下来,把残破的两极环举了起来。
环里重新演化出两个世界。
一个天白地黑,山河初开。
一个天黑地白,山河烧焦。
两个世界叠在一起,替他挡。
掌落在环上。
轰——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