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断了,甘渊的心也断了。
他慌了半息。
半息,就够了。
林渊一剑就进去了。
林渊站在渡口上,把剑从甘渊身上抽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那条断了的星砂河。
河床露了出来,白花花的,全是沙。
林渊忽然想起临行前,塞进宁川怀里的那枚玉简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宁川。”
“剑冢里,我自己留了一个位置。”
……
铁鸦岭。
桑铸领着人杀上了山。
他不是去杀人。
他是去救人。
铁鸦岭的山谷里,七百个铸师,被铁链锁着,日夜开炉。
山谷里的空气是烫的。
地上淌着铁水,铁水没凝,红得发亮。
桑铸冲进山谷的时候,最先看见他的,是一个老头。
那老头赤着上身,满脸煤灰,正抡着锤子。
他听见响动,抬起头。
愣了一息。
然后老头的锤子掉了。
“门……门主。”
桑铸的眼睛红了。
“都起来!”
“炉别烧了!”
“拿锤子!”
七百个铸师,挣开铁链。
有的抡锤子。
有的抡铁钳。
有的直接抱起一块滚烫的铁锭,砸在界外兵的头上。
七百把锤子,砸得铁鸦岭整座山都在响。
……
青岩宗。
石崇带着四百人,撞进了界外中军。
他一边砍一边骂。
“我青岩宗一千二百人上城,回来四百!”
“今日我拿四百,换你三千!”
砍到最后,石崇身边只剩七十人。
他站在一堆尸体上,喘着大气。
远处,界外的残兵开始往南跑。
石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“跑什么跑!”
“回来!”
“我还没砍够呢!”
……
城南的碑,还没立起来。
城头上的石头,攥着怀里的木牌,蹲在城垛后面。
他探出头,往城外看。
城外,界外的大军正在退。
退得很乱。
退得很散。
有的旗倒了没人扶。
有的甲扔在地上。
石头看了半天。
他愣愣地站起来,扶着城垛,冲着下面大吼。
“退了!!!”
“他们退了!!!”
……
黑风寨。
西境的山上,霍山站在寨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两封信。
一封是界外送来的。
一封是云无涯送来的。
霍山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云无涯那封,扔进了火盆里。
纸卷起来,烧黑了,卷成一团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