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万弟兄,不能跟着二重天一起死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今日夜里,去打界外南面的空营。”
“抢三座城。”
“抢到的,算我黑风寨的。”
……
万毒谷。
殷九站在谷口。
他是最后动的。
他动的时候,二重天的局面已经翻了。
殷九摸着胡子,看着远处那片烧红的天,慢吞吞地说了一句。
“来得晚了。”
“可来得巧。”
……
而在更远的地方,碎星滩。
崩塌的沙尘落定以后,那一片地上,什么都不剩了。
只剩一个人。
张远站在废墟上。
他身后,三尊千丈青铜战傀静静立着。
他掌心里,托着二十一颗虚空晶。
二十一颗。
二重天的护界主阵,一共二十一座。
一颗,一座。
张远把晶收进怀里。
他抬起头,往东看了一眼。
东面,是九曜台。
他转过身,往西看了一眼。
西面三千里外,三道青色的光柱还亮着。
张远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抖。
他攥了攥拳。
再松开的时候,不抖了。
然后他往东走。
三尊青铜战傀,跟着他。
一步,一尊。
千丈的脚步落在地上。
轰。
轰。
轰。
九曜台,在二重天东境的尽头。
那是一片黑石荒原。
石头是黑的,一块一块,光秃秃,缝里连一根草都没有。
脚踩上去,石面发白,那层白不是霜,是盐。界外的大军在这里扎了三百年的营,盐是从汗里熬出来的。
荒原上立着九座石碑。
每座千丈高,三百丈宽,通体漆黑。
碑面上刻着东西。刻的不是字,是一层一层往下压的纹,从碑顶压到碑脚。
九座石碑围成一个圈。
圈的中心,是一座高台。
台高九十九丈,九十九级石阶。
石阶是新的。石料是从二重天三百座城里拆来的,拆的还是城门的门楣石。
台顶立着一道门。
那不是门。
那是一个竖着的口子。高一丈,宽一丈。
口子里是白光。
白光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条往深处去的路。
那是界外的门。
界外的大军,就是从这里,一批一批走进二重天的。
三百年来,这道门口走进去过多少人,没人知道。
门口的石阶上,磨出了两道沟。
人踩出来的沟。
……
张远到的时候,天刚亮。
他没走近。
他站在荒原外三十里,看着那座台。
台上台下,全是人。
不是几万。
是几十万。
界外的人排成一条队,从台上排到三十里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