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里什么都有。有穿黑甲的,有骑着独角的凶兽的,有背着比门还高的大盾的,有推着一人多高的铜轮的。
队里没人说话。
有的甲破成两半,用绳子捆着。
有的兵器丢了,手上空着。
有个界外老兵,肩上插着一支二重天的箭,箭杆还没拔,他就那么插着,站在队里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他们都不喊。
他们只想进去。
张远看了很久。
他身后,三尊千丈青铜战傀静静立着。
张远转过头,对着那三尊说了一句。
“堵住。”
……
张远动了。
他一脚踩上虚空。
三尊战傀跟着他,一步一尊。
千丈的脚踩在黑石荒原上。
轰。
轰。
轰。
三步,把荒原踩出三个坑。
三十里的路,他走了七步。
第七步落下去的时候,他站在了九曜台前。
站在那道门的正前方。
他一转身,背对着门。
三尊千丈战傀分开站开。
一尊站在东边的石碑下。
一尊站在北边。
一尊站在南边。
张远站在中间。
九座石碑围成的这个圈,被封上了。
……
最前面那几万界外人,先看见了他。
队伍停了一下。
有人揉了揉眼睛。
有人指着张远,回头喊了一句。
后面的人不知道,还在往前挤。
挤了半炷香,前面那几万人终于不动了。
一个界外统领从人堆里挤出来。他脸上有三道刀疤,左甲也没了。
他看了看张远,又看了看张远身后那三尊千丈青铜战傀。
他愣了一息。
然后他抽出刀。
“一个人!”
“一个人也敢堵门!”
“冲过去!”
……
九曜台上,九座千丈黑石碑沉默地矗立在天穹之下,碑面浮动着暗红的古老纹路,像是某种撑住天地的巨骨。
传送阵的灵光一潮接一潮涌起,虚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,第一波界外大军从高台上倾泻而下。
十万人,黑甲如潮,嘶喊声震得大地嗡鸣,兵刃反射着灰沉沉的光,像一场黑潮,从台上压下来。
张远站在九座石碑围出的空地正中,脚下一片龟裂。
他抬起手,只是握拳。
这一握,天穹忽然暗了下来。
丹田内四颗混元之核同时旋转,大秦本源道经十三层、归真卷第三重尽数焚开,玄玉归真诀、天罡炼形法、混沌熔炉全部裹进那一记拳意之中。
方圆三百里的天,扭曲了。
大道法则像被扯断的蛛网,断裂的法则丝线在拳锋周围缠绕、燃烧、崩碎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他出拳。
裂星拳。
轰隆!!!!!!
拳风出去,先到的是气,气到了,人才到。
拳意碾过虚空,三百里空间尽数崩裂!
蛛网般的黑色裂缝从拳锋蔓延开去,爬过云层、爬过天穹,天空像被砸碎的镜子,裂缝里涌出混沌气流。
然后,黑潮中央塌了。
不是被杀,是被砸。
十万人从中间往下陷,铠甲、血肉、兵刃、旗帜,全被砸进大地,陷出一个方圆三十里的大坑。
坑底的人连惨叫都没有,只有土石崩裂的闷响和骨头炸碎的脆响。
血从坑里涌上来,暗红色的潮头翻过坑沿,分了两股,绕过张远,往后流去。
张远没动。
他鞋底沾了点血。
第二波,二十万。
他们学乖了,不冲正面,分两路绕两边的黑石碑,想避开那一拳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