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军问,为什么界石在化。”
昭明没答。
他抬起头,看帐外那片天。
那片天上,一个洞在慢慢合上。
洞里的光,照了他一脸。
“张远。”
“你赢了这一手。”
……
同一日,黄昏。
天边的云,被烧成了红的。
风起了。
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焦味。
二重天,所有战场,全是这个味。
……
天枢城。
天枢城被围了四十天。
城里的守军,只剩六千。
六千对界外三万。
城头上,城主周叙把最后一柄剑握在手里。
他在城头站了一炷香。
一炷香里,他没说话。
一炷香之后,他开口了。
“今日开城。”
“出去的,不用回头。”
城门开了。
城门开的时候,门轴响了很久。
六千骑从城门里冲出去。
马蹄踩在石板上,声音连成一片。
冲到界外营前,撞进那一片枪林。
按常理,六千骑,两个时辰就要死绝。
可是今日不是常理。
撞进去的那一瞬,周叙发现了一件事。
界外的营,是哑的。
旗在打。
旗语打出去,没人应。
传令兵跑出来,跑到一半,撞上了另一队传令兵。
两队人一起滚在地上。
前营在冲。
后营在退。
中间那一营还在扎帐篷。
三万人,被切成了三十个百人队,各打各的。
周叙在马上愣了一息。
然后他仰天大吼。
“连界阵断了!”
“他们没有阵了!”
“他们没有阵了!!!”
“杀!”
六千骑,全冲了进去。
……
凌云南境,白鹿城。
白鹿城的守将是个女的,叫姜窈。
她守了三十七天。
三十七天里,她没脱过甲。
今日出城之前,她给三百死士一人倒了一碗酒。
“喝了。”
三百个人喝了。
喝完,她把碗往地上一砸。
“碗砸了。”
“人就别回来了。”
三百死士冲进界外营。
一炷香之内,砍翻了六面旗。
……
云岚宗,东面三座城。
鹿岐站在最前面。
他手里提着一杆铁枪。
他带的是一万二千人。
对面是界外两个统领,四万兵。
打了半个时辰。
云岚宗死了一半。
鹿岐的左肩挨了一刀,刀口见骨。
他把枪拄在地上,喘着粗气,回头看身后的人。
身后只剩六千。
就在这时候,对面那个界外统领,忽然矮了一截。
他身上的气势,像被人在底下抽走一根柱子,哗啦一下塌了。
统领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我的界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鹿岐的枪已经到了。
一枪,从前胸进去,从后背出来。
鹿岐握着这杆枪,站在尸堆上,愣了很久。
他忽然想起来了。
三十天前,在凌霄城的议事殿里,他说,撤。
张远说,猎杀界外修行者。
他当时觉得那是疯子说的话。
鹿岐抬头,往东看了一眼。
他不知道自己看的是谁。
他对着东面,弯下腰,深深地行了一礼。
行完礼,他直起身,冲着身后的六千人吼。
“跟我上!”
“我云岚宗,丢了六座城!”
“今天,我一座一座收回来!”
……
落星渡。
林渊的剑,插在甘渊的胸口。
甘渊是界外的渡主,手上有一条河。
他压着林渊打了三炷香。
林渊败了三炷香。
第三炷香的末尾,甘渊手上的那条河,忽然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