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冲到天顶,天顶被顶开一个洞。
那个洞,横跨三千里。
洞里的光,照了三万里。
落星渡上游的星砂河,河床断了。
断口那里的水,哗啦啦往下掉。
掉了半夜。
掉干了。
河道空了。
上游没了。
整个二重天,凡是挨着星砂河的地方,同时抖了一下。
那一下抖,抖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,二重天的格局,换了。
……
抖这一下的时候,界外的军营,先乱了。
第一处,是九曜台。
九曜台上,那座六十四丈高的传送大阵,正在往界里送人。
一队一队的界外兵,穿着甲,排着队,站在阵里。
阵中央,镶着九颗空间晶石。
那九颗晶,忽然一起暗了。
暗了三息。
第四息,裂了。
传送阵轰地一声,灭了。
阵里那一队界外兵,被卡在传送的中途。
一半在这头。
一半在那头。
中间没了。
剩下半个人的身子,站在阵里。
上半身。
下半身不见了。
他没有叫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,然后才叫出来。
叫到第二声,人也没了。
……
第二处,是一千八百座围城营。
界外围着二重天一千八百座城,靠的不是兵多。
靠的是“连界阵”。
每一座围城营,都在地上刻一个大阵,用空间晶石撑着,把一千八百座营连成一张网。
网连着网。
兵能瞬移。
将令能同时传到一千八百处。
这一刻,那张网断了。
咔嚓!咔嚓!咔嚓!
一千八百座营,同时熄了火。
阵一断,营跟营就断了。
前营还在等命令,后营还在等接应,中营不知道左右两边在干什么。
一千八百座营,变成了一千八百个孤岛。
……
第三处,是那些界外的修士。
界外的人修的什么功,飞地的人看不懂。
飞地的人只知道一件事。
界外的强者,身上都带着“界石”。
界石是他们的根。
落星渡上屯着他们三个月的界石。
这一刻,落星渡没了。
界石没了。
就在同一刻,二重天各处战场上,界外的修士开始掉境。
有一个界外统领,正压着鹿岐打。
刀已经举起来了。
举到一半,他手一软。
他的刀,掉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我的界……”
“……在漏。”
界外的人修的是“界”。
界一漏,人就废。
……
落星渡。
渡口上,甘渊正领着人查账。
账册上记着三千七百二十船界石,二十四万块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发现册子在冒烟。
他一抬头。
渡口后面的仓库,一座一座塌了。
仓库里堆着的界石,全在化成灰。
化成灰的原因很简单。
晶没了。
仓库里那些界石的“火种”,一起熄了。
灰扬起来,扬了半条河。
甘渊手里的册子掉在地上。
“碎星滩……”
“碎了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上游那条空了的河道。
看了一息。
第二息,他的脚底下,也有了响。
……
界外三百里外的中军大帐里,昭明站着。
他是界外第九卫主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断了的令符。
那枚令符是从九曜台传过来的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。
碎星滩破。
昭明把令符攥碎。
碎屑从他指缝里漏下去。
大帐外面,传令兵跑进来,跪在地上,喘着气。
“卫主,前军问,为什么连界阵断了。”
“后军问,为什么九曜台没人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