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拳。
那一拳里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裂星拳。
没有归真卷。
没有大秦本源道经。
就是一只拳头。
一只从大秦来的拳头。
“老子的名字,叫张远。”
一拳砸在镜子上。
轰隆!!!!!!!
镜子碎了。
碎成一千片。
一万片。
十万片。
镜片后面的虚空,也碎了。
咔嚓!咔嚓!咔嚓!
虚空像冰面一样,从张远脚底开始裂,一路裂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裂开的地方,落下了光。
光落下来,照亮了一样东西。
……
虚空的正中央,悬着二十一颗东西。
拳头那么大。
通体透明。
每一颗里面,都装着一片凝固的时空。
张远走过去。
他站在那二十一颗前面,一颗一颗地看。
第一颗里,是一片枯了的山河。
山是断的,河是干的,天是黄的。
第二颗里,是一座倒悬的城。
城挂在空中,街上的人还保持着走路的姿势。
第三颗里,只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二重天宗门的袍子,一只脚抬起来,正往前走。
眉眼都看得清。
他被冻在往前的那一步里。
张远看着那个人身上的袍子,看了很久。
那袍子的襟上,绣着一朵云。
那是云岚宗的服色。
张远又往旁边看。
第四颗里,是一片熟了的田。
第五颗里,是一口烧着的炉。
第六颗里,是一个小孩在跑。
张远一颗一颗看过去。
二十一颗。
这二十一颗虚空晶里,装着二十一片飞地。
不是界外自己长出来的。
是从二重天挖走的。
“原来你们不是在这儿长的。”
张远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你们是把人家的天,切下来,搬到这儿堆着。”
他伸出手。
摘下第一颗。
摘的那一刻,脚下的虚空,晃了一下。
他把晶托在手心。
凉。
沉。
像托着一整片天。
摘下第二颗。
晃得更厉害。
第三颗。
第四颗。
第十颗。
摘到第十颗的时候,整个碎星滩,开始响。
那声响很低。
低到不像声音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把地面往下压。
像一整片天,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根柱子。
张远没停。
他一颗一颗地摘。
第十一颗。
第十二颗。
第十三颗。
第十八颗。
第十九颗。
第二十颗。
第二十一颗。
二十一颗,全在他掌心。
他把二十一颗攥住。
攥住的时候,他掌心里那二十一颗晶,同时亮了一下。
那一下的光,照见了他的脸。
张远转身往外走。
他走了三步。
第三步落下去的时候,他脚底那块虚空,塌了。
……
碎星滩,崩了。
那道三丈高的口子,先往两边扯。
三丈。
三十丈。
三百丈。
三千丈。
扯成一个三千丈的大口。
大口里没有光,也没有黑。
什么都没有。
然后,大口合上了。
合上的时候,把方圆三千里的星砂、山、地脉,一起拽了进去。
轰隆!!!!!!
一道白光从碎星滩冲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