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碎。
是翻。
像翻一块布。
翻过来的那一面里,是没有天的地方。
金身往后倒了三步。
金身上裂开一道口子,口子从肩膀裂到膝盖。
城墙上的人看见那道口子,全都喊了起来。
“他怎么不还手!”
老周喊得最大声,声音发着抖。
“他为什么还不还手!”
张远确实没还手。
他退了五步,又站住了。
他只是看。
烛厌第二指点出。
掌心里是一种很厚的东西,像土,比土沉。
金身又裂了一道。
第三指,风。
第四掌,碎。
第五招出来的时候,界外大军里有人喊了一声好。
张远被打了十几下。
金身上裂了十几道口子。
金身里透出来的光,一道一道往下漏。
老周一只脚已经踩上了城垛。
他要下城。
林渊一把抓住他。
“别去。”
“你看他的眼。”
老周看过去。
万丈金身上,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怒。
没有怕。
只有看。
烛厌的第十七招出来时,张远退到了第九步。
他站住。
他忽然看明白了。
张远在看的,不是招。
是招里的缝。
烛厌一身九种东西,每一种都是从别的世界撕下来的。
土,是从西边哪个已经死掉的世界里撕来的。
风,是从南边哪个还没死透的世界里撕来的。
中间那道“碎”,是从第三个世界里抠出来的。
三样东西拼在一起,拼的地方有缝。
缝里漏着光。
烛厌的第十九招又到了。
这一招是九种东西一起上,九种颜色搅在一起,看上去天衣无缝。
张远看着那一招过来,忽然懂了。
飞地的人,修法则。
界外的人,熔法则。
张远两样都不是。
他修的是归。
万法归源。
别人家的东西,进了他的身,就变成他自己的。
烛厌一掌拍在金身胸口。
金身退了半步。
这一次,张远没有再退。
他抬起手。
城墙上,林渊喃喃地说了一句。
“他看完了。”
张远开口了。
“你这九种东西,是拼的。”
烛厌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有九种,都是别人家的。”
张远抬起手,比了一个手势。
“土是西边那个世界的,风是南边那个世界的,中间那道碎的口子,你自己都没补上。”
“拼的东西,有缝。”
“你打了十九招。”
“前十八招,我都看到了。”
烛厌脸上第一次变了。
……
张远往前踏了一步。
万丈金身收回来。
万丈。
千丈。
百丈。
十丈。
一丈。
一丈的金身,站在烛厌面前。
跟烛厌一样高。
四颗核在那一丈的身子里转起来。
归真卷第三重,推演完。
大秦本源道经十三层,全开。
玄玉归真诀、天罡炼形法,都收进这一拳里。
张远照着烛厌第三指的那股风,抬手,也点了一指。
同样的一指。
同样的一股风。
风里带着一个“碎”字。
只不过烛厌那一指里,缝里漏着光。
张远这一指里,没有缝。
“归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