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金身。
金身从他脚底长起来,先把他自己裹住,再往外撑。
一丈。
城墙上的人还看得清他的脸。
十丈。
城墙上的人得仰头了。
百丈。
城垛上的人往后退,退到城墙根,还是看不全。
万丈。
一尊万丈金身立在凌霄城外的旷野上。
头顶压在云里,云从它肩膀上流过去。
脚踩在界外大军的正中。
金身的脸,是张远的脸。
城墙上,老周张着嘴,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,说不出话。
旁边一个小辈拉他的袖子。
“周老,那是什么。”
老周摇头,摇了半天。
“那是法相。”
“至尊之身。”
小辈又问:“至尊是什么。”
老周没答。
老周这辈子替界外当过三回描图匠,替人量过两回山川,亲眼见过界外收掉一座城的样子。
他见过的东西不少。
他没见过的,是眼前这个。
……
金身抬脚。
一脚踏下去。
轰!!!!!!!
三百里的地面往下陷。
地是先鼓起来,再陷下去的。
陷下去的时候,那股气从坑里挤出来往四周掀,掀翻了界外人的盾阵,掀翻了后头的拒马,掀翻了一整排攻城车。
界外人的阵,像水一样被这一脚挤开。
挤出一个方圆三十里的坑。
坑里的界外人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。
金身往前一步。
又是一脚。
轰!!!!!!!
又是三百里。
一步一坑。
第二步落下的时候,界外大军的西侧已经塌了。
西侧那一片人开始往回跑,跑到一半,被后面督战的执令者砍了。
执令者举着一面黑旗,旗子一指,溃兵又往回冲。
张远站在金身眉心,抬手捏了一个印。
虚空凝晶法。
他身前二十里的虚空,忽然不动了。
风停了。
光停了。
尘也停了。
连喊杀声都停了。
整片虚空凝成一块透明的晶。
晶里封着七八万界外人,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。
有的脚抬起来一半。
有的嘴张开一半。
有的手里举着刀,刀已经砍到别人脖子上,就差一分。
张远数了数。
他数得很慢。
数完了,才吐出一个字。
“碎。”
晶碎了。
里面的人也碎了。
碎成粉。
粉被风吹起来,吹过高高的云,吹到看不见。
城墙上没人说话。
有人想吐,忍住了。
老周的手扶着城垛,指甲抠进石头缝里。
“我量过界外的营。”
“我量了六天。”
“六天,我连他们的中军都没量到头。”
……
“焚天枪。”
金身右手一把握出一杆火枪。
枪身从掌心长出来,长到三百丈,通体是红的,红得发白。
枪尖往前一送。
火从枪尖走出去。
走了七十里。
七十里内的界外铁甲,一层一层融成了水。
甲里面的人先化了,甲才化。
水在地上流,流进刚才那个坑里。
坑里的火一下涨起来,火头窜到百丈高。
“裂星拳。”
金身体内四颗核同时亮起来。
一颗。
两颗。
三颗。
四颗。
四颗核在金身丹田里转,转出四圈光,光从金身胸口透出来。
张远把拳头举起来。
那一拳没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