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接着一个,天落过多少次了?
他站在城墙上,风吹过他的袍角。
他忽然觉得,他过去在洪荒练的那一身东西,有一部分,是虚的。
那些虚的东西撑着他不倒,可撑不了太久。
他还没想完,城墙上的气氛忽然变了。
先是靠近城门那一段,人开始往两边让。
让得很齐,也很静,没有推搡,没有喊叫,几百个人同时往两侧退,像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条路。
张远身边那个老修士抬起头,往那边看了一眼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副城主。”
……
“让开。”
声音从城墙中段传过来。
那声音不高,但很沉,压着满城的乱响,压着城墙外的炸响,硬生生压了下来。
人群裂开一条缝。
从缝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那人穿一身深色银袍,腰间的云纹牌上绣着五道云纹。
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,脸上看不出年纪,眼角有几道极浅的纹。
他目光很平,扫过城墙外那片黑压压的人,脸上没有表情。
他走到城墙最前那一排。
两侧的人自动退开半步。
他抬手。
城墙上几百个灵纹同时亮了。
那不是结阵,是散了之后重排。
几百道灵纹从城墙各处游走,游到那人脚下,在他身前凝成一道极窄的光柱。
那光柱细得像一根针,尖朝外,对着城墙外那片黑压压的人。
他往下按了一下。
那根光柱飞了出去。
它飞出去的时候没有响。
三丈,两丈,一丈。
它撞进界外那面人墙里。
光柱撞进去的一瞬,那片人墙像被撕开的纸。
柱子穿过的地方,碎出一片人形的灰。
灰没散,就那么挂在半空里,一挂,掉了。
人墙被这根柱子从中间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,割进去足有半里。
两侧站着的人像被风吹倒的草,一层层地往下塌。
那半里人墙倒下去的时候,压出一道闷响,扬起来一片灰。
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好。
张远没有喊。
他盯着那面人墙的后面。
那根光柱割进去半里,然后停住了。
停住它的,是一只从人墙后面伸出来的手。
那只手不大。
它从人墙后面伸出来,掌心朝前,五指微张。
光柱抵在它掌心上,像一根针顶在一块铁板上。
尖头还在往前钻,钻了三寸,就再也钻不进去了。
那只手翻了一下。
光柱断了。
不是打散,是从中间像一根木棍一样被折断。
断口处喷出一片白气,那根被副城主苦心凝聚的光柱,碎成一片光屑洒了下来。
人墙后面,传出来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。
城墙上几百个人都听到了。
那个字落地的一瞬,副城主整个人从城墙上被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