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见过这个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们也没见过。”老修士说。
他顿了顿,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,咽了一口才接着说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。那时候我不信。”
他的手指在那块玉牌上慢慢转了半圈,停住了。
“他说,飞地不是净土,是圈起来的一块地。”
张远转过头,看着他。
老修士没有回头,眼睛还盯着城墙外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。
“外面的人要来,随时能来。来的时候,圈就收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这圈里修到至尊,就能护住身后那座城。其实你连这圈什么时候收,都不知道。”
他停了一下,嘴角往下压了压。
“被圈起来的,就是猎场。”
“外面那些东西进猎场,不是来打的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是来捡的。”
张远没说话。
他往城墙外看了一眼。
那些界外人的动作,确实不像在打仗。
他们抬手,光团往下砸。
城墙上还手,光、刀、剑、火、雷打过去,打在他们身上,他们要么不动,要么慢慢晃一下,接着往前走。
有几个界外人被雷劈中了肩,肩上那层暗色的光裂了一道口子。
那口子闪了一下,合上了。
那人连头都没偏。
老修士咳了两声,又往下说。
“你们第一重天上来的,都说天道是残的。”
张远点头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会残吗?”
张远转头看他。
老修士把手里的玉牌翻了个面,用指甲在符文的沟槽里刮了一下,刮出一层薄灰。
“我们也想不明白。”他说,“后来我师父告诉我一句。”
他把那块玉牌举起来,对着灰暗的天光照了照。
“他说,外面的圈子一收,你们那边的天就落了。天落了,天底下的东西,就断一截。断一截,再落一次,再断一截。”
他放下玉牌。
“断到最后,就是你们那边的天。”
张远站在那儿,没动。
风从城墙上刮过去,把他洗白的袍角掀起来,又落下去。
他想起大秦。
他想起大秦的武道。
大秦从立国到今,武道上限就在那一条线上,谁也迈不过去。
有人说是灵气不够,有人说是传承衰了。
他以前也信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灵气不是不够。
是漏的。
大秦的天,也是断过的天。
断过的天,灵气再怎么攒,也攒不住。
攒不住,武道上限就抬不上去。
他又想起洪荒。
洪荒的至尊走的是残缺法则。
他以前一直觉得,那是路的尽头。
现在他知道了,那不是路的尽头。
那是被圈起来之后,能给的路,就只有那么长。
从大秦,到洪荒,到飞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