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那个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令牌,又看了一眼他脚底下的噬星兽。
“林渊师兄的令。”那人说,“进去吧。”
张远收了令牌,拍了一下噬星兽。
金色的兽影从石柱中间穿过去,落在那条路上。
落下去的一瞬,他先是觉得身上一沉。
不是重的沉,是实的沉。
第一重天的天地,抓一把元气,像是抓了一把潮乎乎的棉絮。
松、软、散,攥不紧,一松手就全漏了。
第二重天呢,抓一把元气,那元气是实的,是有分量的。
他把手伸出去,虚握了一下,掌心里能攥住一点点元气,攥得很清楚。
那一小团元气在他掌心凝成一颗绿豆大的珠子,圆润、沉实、带着一丝凉意,表面流转着青白色的微光。
他松开手,那颗珠子散回空中,化成几缕细丝飘走了。
他心里有数了。
同样是至尊层次的掌控,他在第一重天能抓住一片天地的元气,到了这里,能抓住的只有一小片。
不是他弱了。
是这里的天,比那边厚。
第一重天的天道是残的,掺不进去。
第二重天的天道是全的,能掺——但你得先跟这边的天道“让上一让”。
同样一片天,在第一重天你能撕开半里,在第二重天你只能撕开半丈。
那层天比那边厚出一截,像同一面墙,第一重天是木板墙,第二重天是石墙。
你拿同样的力气去砸,木板墙碎一片,石墙只掉一层灰。
他收了噬星兽,缩成巴掌大,让它趴在肩头。
那金色的小兽趴在他肩膀上,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东看一眼西看一眼,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,把张远肩头的衣料吹得微微鼓了一下。
路走到底,是一座城。
城很大,建在一个巨大的、悬在虚空里的石台上。
石台的边沿悬着一圈瀑布,水往下流,流到半空就散成了雾,雾又被风吹回城这边来,围着城转,像一层会动的纱。
那纱一样的雾幕,从石台边沿一直垂到下方万丈之下的虚空深处,水声隆隆地响着,被风撕碎了又拼起来,拼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白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