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树是绿的,水是清的,山是青灰色的,一切都和飞地这片灰白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门后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白衣,背着双手,身影落在门后,像一块在风里沉下去的石头。
他的面容看不清。
门后的光太亮了,亮得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边,只留下一道模糊的、白得刺眼的剪影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到门前,抬起一只手,往那门里推了一下。
那一下推出去,靠着门的那一片空场就定住了。
界外人的脚步到了那片地方就走不进去。
他们的脚踩在空场的边缘,像踩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,脚掌贴着虚空,身体前倾,却再也不能前进一寸。
然后那门的两边,又出现了别的门。
一道接着一道。
每一道门后面,都站着一个人。
有的人穿得极破,像从最深的山里走出来,衣裳褴褛,赤着脚,脚趾上沾着干裂的泥。
有的人身上带着一股很老的土味,那种土味沉沉的、厚厚的,像一座千年古墓被打开时涌出来的气息。
还有的人身上裹着一层淡淡的暮气,看不清面容,整个人像一团被凝固在门框里的黄昏。
他们没人开口。
他们只是站着,守着门。
许多修士朝着那些门里冲了过去。
一道门接一道门,人进去,门就合。
人进去,门就合。
门合的一瞬间,那片空地会跟着沉一下,沉完就平。
谁也看不出来那门还在哪儿。
这就是飞地的好处。
你根本不知道,门到底藏在何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