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上,差不多的人流已经涌到那些门里去了。
有宗门成队地走,一队人互相搀扶着冲进门里,门合上时最后一个人的衣角被门缝夹住,又被一股力量轻轻推了进去。
有散修一个人走,独自穿过那片银白色的光幕,在门后那片陌生的天地里茫然四顾。
荒原上的人越来越少。
那些界外人的身影还在四处游走,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那些门像一道道看不见的堤坝,将他们的攻势分散、割裂、阻挡。
与此同时,天在变。
从飞地的天开始,往玄黄界的方向,一层一层地开始裂。
那不是溃散,那是分。
飞地与玄黄之间的那层天地,裂成了千万块。
有的碎得极细,只剩一块块浮在雾里的浮岛,在虚空中打着旋儿漂向四面八方。
有的碎得极大,一整片天地接着一整片天地地向外漂移,像一块块被从大地上揭起来的板块,载着上面的山、水、树、人,向未知的方向飘去。
每一块漂出去之后,都往不同的方向去了。
东一块,西一块,南一块,北一块。
有的往高处去,漂向更高更远的虚空深处。
有的往深里去,沉入看不见底的黑暗之中。
整片玄黄之地,从那一日起,分成了千万块。
四散,隐藏。
张远被卷进了其中一块。
那是一片不大的天地,方圆不过百里,上下四方都被一层浓稠的厚雾封死。
天空是暗沉的灰蓝色,地面则覆着一层半枯半荣的草皮。
边缘那层厚雾像一圈蠕动的墙,将这块小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