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没有回头,反手一肘,肘尖砸在那人的颅侧,整颗头颅被砸进了胸腔里,身体软塌塌地坠在坡面上,化成了灰。
坡上的界外人越打越少。
十七八个,打到后来只剩下五六个。
那五六个不再主动扑上来了,他们站在坡沿上,暗红眼睛里的光芒忽明忽暗地闪着,像几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。
他们看着张远,看着他脚下那片被震波掀得坑坑洼洼的坡面,看着他身后那条通往东方的、已经看不见嬴重身影的退路。
然后他们退了。
退得很安静,像来时一样。
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转身,融入坡顶那片灰白的雾中,像几滴墨落进了水里。
东边的方向,荒原上,出现了一道光。
那道光不是从地上来的。
是从天上来的。
那道光像一根细线,从半空中垂下来,直直地插在荒原上。
那线极细,细得像一根被拉直的蛛丝,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微光。
线落地的那一瞬,那一片荒原的地面动了一下。
不是震动,是一种极缓慢的、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的动静。
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土被顶得微微拱起,又缓缓落下。
然后那根线开始变粗。
从细线,变成一根柱,再从一根柱,变成一扇门。
那门从地面向上升起,门框是银白色的光凝成的,门扇是一层薄薄的、泛着水波般光泽的半透明光幕。
门后面是一片更远的天地。
那天地里没有雾,没有界石。
那天地里有山,有水,有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