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奔跑,有人在结阵,有人在倒下。
界外人的身影在荒原上四处涌动,像一群从地底涌出来的灰黑色潮水,将那些四散奔逃的修士一群一群地淹没。
嬴重还是没有退。
他不是不想退。
他退不了。
他往左右各看了一眼,两条退路都已经被堵上了。
左侧的坡沿上站着三个界外人,右侧的碎石堆后站着四个,身后是一面陡峭的界石坡壁,坡面上覆着一层光滑的苔藓,爬不上去。
他被围在一个死角里。
他握紧了那半截枪。
断口处的暗金灵力又亮了一亮,那层薄薄的锋刃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他知道接下来那一波自己撑不住。
十七八个界外人同时扑上来,他最多能挡住三四个,剩下的会从侧面和背后把他撕成碎片。
他还是握紧了。
攥着枪身的右手又加了一分力,指节攥得咯咯作响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身影从坡下跌了上来。
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玄袍。
那玄袍的布料是一种粗麻的质地,原本的颜色已经洗得看不出本色了,只剩下一层灰扑扑的白。
袍角有几处被割开的口子,露出底下泛着土黄色微光的皮肤。
他上坡的步伐不快,一步一步踩得极稳,靴底碾过碎石时发出均匀的嘎吱声。
他一个人,身边没有别人。
坡上那十七八个界外人齐齐分了几个回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