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角有血。
那血从鼻孔和嘴角同时渗出来,在下巴上汇成一道暗红的线,滴在胸甲上,被甲片的纹路引着向两侧淌去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握着那半截枪,盯着最近的那个界外人,等对方再往前走一步。
他的呼吸很重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嘶鸣声,肋骨大概断了一两根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痉挛着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但他握枪的那只手很稳。
右手攥着断枪的枪身,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几条扭结的蛇。
那些界外人围着他,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们在等。
在等别处的指令。
他们的暗红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幽光,像十七八盏被点燃的、没有温度的灯。
荒原上,从别处传来声音。
有人在喊。
声音从东边来。
“玄黄殿,退!”
西边来。
“凌霄宗,集合!”
北边来。
“万宝楼,随我撤!”
荒原上乱成一片。
那些声音被风撕碎了又拼起来,拼起来又撕碎,夹在界外人落地的闷响和零星的兵刃交击声中,像一锅被烧开了的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