亿万楼宇,从识海的深处,铺天盖地地升腾起来。
朱漆的柱,青色的瓦,白玉的阶。
一层一层地叠着,一片一片地连着,从近到远,从低到高,铺满整片天地。
檐角挑着,瓦当压着,阶前的石栏一重又一重,像是永远数不完。
整座识海,在那一瞬间,变成了一座无尽的城市。
那城市没有声息。
没有街市的喧哗,没有行人的脚步。
只有那一片片楼宇,静默地立在那里,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画。
张远立于那座城市的上空,望着脚下的景象,沉默不语。
九重天之下,亿万楼宇。
这是……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寻常的东西。
这不是功法。
这是一座传承。
就在这时。
亿万楼宇之中,最中央的一座玉楼之上,忽然亮起了一道光。
那道光是白色的,极冷,极亮。
那光并不刺眼,却让方圆千丈的楼宇都黯然下去,如同雪原上的一根火烛。
然后,一道身影,从那道光中走了出来。
那人身披亮银甲胄,甲片上覆着细密的云纹。
一头长发披散,在虚无中无风自动。
面容看不真切,像隔着一层薄雾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刀。
那刀长三尺,通体雪白,刀身上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芒。
那寒芒很淡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层薄霜。
他立于玉楼之上,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张远。
没有言语。
那一眼很平,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然后,他出手了。
那一刀,劈下。
刀光如一道白色的闪电,从玉楼之上贯穿而下。
那刀光不长,却极亮,劈开了整片识海的虚空。
识海中的天,被那一刀劈开了一道口子。
天穹裂开,裂痕向两侧蔓延,先是三尺,再是十丈,然后是百丈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