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载的路径、口诀、要义,都像某种修炼之法的路数。
那些字跳过了大半,只留下关键的几处,像是被人刻意省略过的残卷。
但看了几遍之后,他皱起了眉。
不对。
这不是修的。
是观的。
那上面记载的,不是行气、运转、凝力的法门。
而是一幅景象。
一幅让人在识海中观想的景象。
张远合上皮卷,闭上眼。
他照着皮卷上记载的方式,在识海深处,缓缓观想起来。
……
起初,识海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是一片空白。
那空白很静,静得像一片无风的雪原。
然后,那空白之中,落下了一粒光。
那粒光极细,细如尘埃,却极沉。
它落入识海深处,砸出一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涟漪扩散的刹那,识海深处,有东西升腾起来。
先是地。
一层地,一层天。
那地上浮起薄薄的土色,天上铺开浅浅的灰白。
又一层地,又一层天。
一层一层,叠着往上。
土色越来越沉,灰白越来越厚。
九层地,九层天。
九重天,在张远的识海中,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。
灰白色的天穹,一层压着一层,如九片重叠的海洋。
而在那九重天之下,第一层的天地之中,亿万个轮廓开始浮现。
那是楼宇。
最先浮起来的,是一片飞檐。
那片飞檐极薄,薄如蝉翼,在虚无中一点点地凝实。
然后是斗拱,一根一根地架起。
然后是梁柱,一节一节地拔高。
一座座重楼叠阁,从虚无中一寸一寸地凝实、拔起、耸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