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走着,一步一步,踩得极稳,每一步落地都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靴底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,混在回音里,又被风卷走。
峡谷越来越窄,两侧岩壁之间的距离从丈许缩到七尺,又从七尺缩到五尺,最后只剩三尺来宽。
张远的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岩壁,能感觉到岩壁上那些暗红苔藓散发出的微热,像贴着什么东西的皮肤。
他侧着身,一步一步向前挪,脚下是一条被踩出来的窄径,石面磨得光滑如镜,能照出模糊的倒影。
那倒影里,他看见自己的脸被暗红的光芒映得发红,像蒙了一层血光。
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前方骤然开阔。
峡谷尽头,是一处方圆数丈的石室。
石室的四壁同样覆着暗红色的苔藓,但比峡谷入口处浓密得多,厚厚地铺了一层,像一层暗红色的绒毯。
那些苔藓散发着浓郁的微光,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笼在一层血色薄纱之中。
石室的正中,正对入口的岩壁上,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界石。
那界石的质地温润如玉,通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,内部仿佛有一缕极细的银光在缓缓流动,像一条活着的银线在石头的心脏里游弋。
它散发着幽淡的白光,那光很柔,却极有穿透力,照得整面岩壁都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,像月色洒在玉石上。
界石周围三寸的岩面上,暗红色的苔藓像是被什么力量净化过,褪去了那种血一样的色泽,呈现出一种浅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粉色,像初春的花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