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石之下,三尺之外,盘坐着一道身影。
那人通体裹在暗红色的甲胄里。
那甲胄的材质非金非铁,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,纹路间流转着灼热的光,像一条条流动的熔岩,在甲胄的表面缓缓蠕动,忽明忽暗。
甲胄覆盖了他全身每一寸皮肤,连手指都裹在细密的鳞甲之中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,瞳孔里仿佛烧着两团暗火,火苗在眼眶深处跳动,映着界石的白光和甲胄的熔岩纹路,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泽。
他闭着眼,呼吸悠长而均匀。
每一次吸气,周围的空气都随之轻微地收缩,像被什么力量聚拢。
每一次呼气,空气又骤然膨胀,像一团无形的热气炸开。
那呼吸之间,他周身的温度在急剧变化,吸气时微凉,呼气时灼热,一冷一热交替着,空气在冷热交替中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,像干燥的柴草在燃烧前最后的崩裂。
他身下的石面,已经被他坐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的灼热气息反复灼烤,那一片石面已经变了颜色,从灰褐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焦黑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裂纹深处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块烧透了的炭。
裂纹从那一小片石面向外蔓延,蛛网般铺开,最远的裂隙已经爬到了石室的墙根。
他听见脚步声了。
那双烧着暗火的眼睛睁开,看向峡谷入口的方向。
张远正从那条窄径中走出来,身形挺拔,步伐不疾不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