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不宽,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,笔直地插入灰白的天光之中。
岩壁表面粗糙,布满纵向的裂隙,像一张张干裂的嘴唇,无声地张着。
岩壁上长着暗红色的苔藓,那苔藓在幽暗中泛着微光,像是渗出的血,一簇一簇地覆在岩面上,从峡谷入口一直蔓延到尽头。
那暗红的光芒映在岩壁上,整条峡谷都蒙着一层昏沉的、像凝固的血垢一般的色泽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,混着某种灼热的气息,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了很久,烧得连石头都透了火味。
光线很暗。
暗得像走进了一口深井,头顶那一条灰白的天光被两侧岩壁挤压得只剩一线,像一根细长的白线悬在百丈之上,勉强投下一点昏昧的光。
峡谷底部几乎照不到日光,只有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苔藓泛出的微光,一团一团地铺在地上,照出脚下坑洼不平的石面。
那些石面被踩踏过无数次,磨得光滑,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色斑痕,一片一片的,像泼洒后又风干的血迹。
有些斑痕新旧交叠,深褐色的底子上压着暗红色的新痕,层层叠叠,数不清有多少层。
“踏——”
“踏——”
脚步声在峡谷里回荡。
一声,一声,撞在两侧岩壁上,又折返回来,叠成一片嗡嗡的余响。
那余响拖得很长,像有人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重复着他的脚步,一步不差,一声不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