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手下的兵,也活下来了不少。”
张远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面前的碗,与岳擎碰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然后他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,放下碗来。
火光勉强照出他嘴角一道短暂的、极淡的弧线:
“活下来了就好。”
岳擎看着他,看着他那一闪而过的笑容,也笑了。
那笑容同样很短,同样很淡。
在那张布满风霜的硬朗面孔上,像是石头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里面湿润的痕迹。
“是啊,活下来了就好。”
校场上,篝火渐次燃尽。
大部分士卒已经散去,回到各自的营区。
夜风吹过空旷的校场,将余烬中的火星卷起,在黑暗中明灭了几下,又归于沉寂。
但岳擎没有走。
他仍坐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,手中那只粗陶碗已经空了。
他没有放下,只是握在手中,感受着碗壁上残留的余温。
那余温很淡。
像是他也想借着这一点温度,暖一暖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张远坐在他对面,也没有起身。
夜风吹动他那袭玄黑色的武袍,袍角在尘土上轻轻扫过。